此時那些原本嚇得魂飛魄散的潰兵們,也開始緩緩登船,準備跨過長江,逃離這個血肉橫飛的戰(zhàn)場。
他們深吸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依舊炮火連天卻漸漸沉寂的戰(zhàn)場,嘴唇緊抿,踏上了逃生的船只。
這場刻骨銘心的敗仗,對他們而言,終于畫上了句號。
郝廣作為最后一個上船的人,向黃強問道:“老兄,那你們何時撤退?”
黃強搖了搖頭:“我們不撤。”
郝廣大驚:“不撤?那你們打算去哪?南京保衛(wèi)戰(zhàn)已是敗局已定,鬼子六個師團就要把這里圍得水泄不通了,到時候這里將雞犬不留,你們想留在這兒送死嗎?”
黃強微微一笑:“誰生誰死還未可知呢,衛(wèi)爺說了,要把松井石根、朝香宮鳩彥王、中島今朝吾這些小鬼子頭目都給干掉。”
郝廣苦笑:“吹得倒大,這幾個鬼子可都是那十幾萬日軍中的佼佼者,你們就這幾百人,裝備再好也不可能做到啊,還是別做白日夢了,趕緊撤吧。”
黃強滿臉自信:“跟著衛(wèi)爺,我們創(chuàng)造了多少奇跡,這次也不例外。好了,郝團長,你先撤吧,說不定以后戰(zhàn)場上還能再見。”
郝廣:“老兄,我倒真想見見你口中那位神乎其神的衛(wèi)爺了,他可真是我們全團的救命稻草啊。”
黃強說:“這次怕是不行了,衛(wèi)爺正在另一艘輪渡上忙著接老百姓撤退呢,等你們到對岸時,衛(wèi)爺也早回來了。”
郝廣點點頭,鄭重地向黃強行了一個軍禮:“那兄弟,咱們后會有期!”
黃強也回了一個軍禮:“后會有期!”
輪渡響起一聲悠長的汽笛,再次離岸,穿越洶涌的江水,滿載著這些被日軍打散編制的潰兵離去。
郝廣在船上揮手告別:“兄弟,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幾分鐘后,第一艘運送老百姓的輪渡返回。
衛(wèi)寧從輪渡上躍下,回到了岸邊。
江面上,兩艘大型輪渡不停往返,將下關渡口附近的幾萬軍民全部撤出。
歷史上那場慘絕人寰的下關戰(zhàn)役中,那五萬多軍民終于在這場血腥屠殺中看到了生的希望。
衛(wèi)寧能做的也就這些了,送他們過長江已是盡力而為,沒法再一路護送他們安全北上,畢竟他手頭還有一堆事兒得辦。
黃強走過來,說道:“衛(wèi)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這回可是救了好幾萬人的命啊。”
衛(wèi)寧搖搖頭:“還差得遠,這只是主動逃出來的難民,城里還有幾十萬人沒出來,咱們怕是很難把他們救出來了。”
特戰(zhàn)隊員們一聽,拯救幾萬人的那股興奮勁兒立馬就沒了,紛紛嘆了口氣。
是啊,整個幽靈特種部隊攏共就三百多人,面對幾十萬難民和十幾萬日軍,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想救全城的人,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兒。
黃強匯報道:“衛(wèi)爺,現(xiàn)在潰軍和老百姓都老實了,我聯(lián)絡了幾個潰軍團長和旅長,他們知道輪渡是咱們的,不敢亂來,都開始幫著維持秩序了。”
衛(wèi)寧問:“有沒有人搗蛋的?”
黃強點點頭,指了指一邊空地上那幾十號地痞流氓。
“這些家伙想插老人孩子的隊,被我們隊員逮住了,我讓他們最后撤。”
衛(wèi)寧點點頭:“干得漂亮。”
楊瑞符問:“衛(wèi)爺,那咱們接下來咋辦?”
衛(wèi)寧指了指南京方向:“既然咱救不了更多人,那就去多殺幾個鬼子,換個方式救國人。”
眾人紛紛攥緊了拳頭:“好!”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
第16師團從占領的烏龍山往南京城開拔。
中島今朝吾這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臉上那叫一個得意,
他的第16師團幾乎把南京周邊的中國軍隊給掃光了,又打了場從日俄戰(zhàn)爭以來的大勝仗,夠他吹好一陣子了!
可剛一進烏龍山,趾高氣揚的中島今朝吾就突然變了臉。
——他看見地上躺了一片日軍士兵,足有一個中隊,上百號鬼子尸體被打得那叫一個慘。
中隊長廣口秀一死得最慘,胯下被不知道多少發(fā)子彈打成了篩子,
胸膛上被刺刀捅得跟蜂窩煤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舌頭都咬斷了,臉都被砸得稀巴爛!
中島今朝吾用白手套捂住了口鼻,一揮手。
后面的大佐立馬下令:“把犧牲的士兵尸體收起來!趕緊的!”
中島今朝吾臉色鐵青,問道:“烏龍山不是沒費一兵一卒就被咱們占領了嗎,怎么這個中隊還全軍覆沒了?”
大佐嚇得立馬低下了頭:“師團長,我馬上去查。”
中島今朝吾瞅著死得慘兮兮的中隊長,冷聲道:“這些該死的中國人,朝香宮鳩彥王中將說得沒錯,這些中國人都得殺,殺了他們就再也別想給皇軍添堵了!”
大佐點點頭:“沒錯,這些蠢貨中國人根本沒法教化,為了建立大東亞共榮圈,咱們必須把他們除干凈!”
中島今朝吾一揮手:“繼續(xù)前進,把損失記下來上報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咱們進南京城,我倒要瞧瞧這六朝古都,跟咱們的京都比起來咋樣!”
“嗨伊!”
中島今朝吾騎上了那匹東洋大馬,把這不痛快的一幕給甩了,帶著部隊往南京去了。
中島今朝吾帶著手下闖進了南京城。
他抬頭望向那座雄偉的古城墻,只見墻上滿是彈孔和爆炸的痕跡,磚頭碎得跟拼圖似的,
不少地方還留著干了的血跡。城頭上,一群日軍士兵正揮舞著太陽旗,興奮得跟啥似的。
而在城墻根兒底下,堆著一具具被打死的中國士兵的尸體,
遠處還有中國戰(zhàn)俘被綁在木樁上,成了日本士兵練刺殺的活靶子。
中島今朝吾問手下:“南京城里的殘兵和老百姓都攏一塊兒了嗎?”
大佐趕緊點頭:“師團長閣下,各聯(lián)隊正按您的吩咐,把中國平民和戰(zhàn)俘往幾個街區(qū)趕,免得亂了套。”
接著,大佐又吞吞吐吐地說:“不過還有幾個地方沒搞定,南京城太大了,里面幾十萬人呢。中國人一亂跑,咱們師團和別的師團就容易扯皮……”
中島今朝吾不聽他啰嗦,瞪了他一眼:“你應該知道,占領南京對咱帝國和陸軍來說,是頭一遭占他國首都,這可是千年難遇的大事!”
大佐連忙點頭:“嗨伊!這是咱大日本帝國皇軍的無上榮光!”
中島今朝吾冷冷地說:“這是場大勝,為了宣揚這場勝利,華中方面軍本打算12月15號辦南京入城式,向世人展示皇軍的威風,向天皇陛下報恩。”
“可松井司令官得了肺病,朝香宮鳩彥王中將把入城式推到17號了。也就是說,咱們還有四天時間搞定這些事兒。”
大佐連連點頭。
“四天之后,入城式就正式開始,到時候,整個華中方面軍、上海派遣軍、第10軍的高官都會來。
朝香宮鳩彥王中將親自下令,讓咱第16師團這四天里肅清殘敵,整治市容,恢復秩序。”
說著,中島今朝吾眼里閃過一絲兇狠:“幾十萬敵國軍民哪那么好整,況且就四天時間,要想入城式安全,只有一個辦法。”
大佐試探地問:“殺?”
中島今朝吾點點頭,白色手套一揮,下了個血腥的命令:“對,殺。”
他掃了一圈第16師團的高級軍官,眼神冷得跟冰似的,殺氣騰騰:“你們都聽好了,這四天里,為了整治市容,你們要指揮各聯(lián)隊進攻,不準收戰(zhàn)俘!危險分子全部射殺!不安定因素全部消滅!”
“嗨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