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攻之夜，衡家店那邊槍炮聲密得跟炒豆子似的，響成一片，跟打雷一樣轟隆隆的，刺眼的火光中回響著，嚇得人心肝兒顫。
廝殺聲也沒停過，空氣里都是血腥味，跟豬肝似的。
日軍第83旅團在衡家店硬扛了兩天兩夜，終于頂不住了，力氣用完，守不住了。上千的日軍士兵跟衡家店的土一起化成了灰，滿地都是尸體。
第83旅團那本來就不大的地盤，被華軍給硬生生打塌了，兵力也快沒了！
日軍傷亡慘重，只能一步步往后退，最后退到了衡家店的核心地帶，退到了以旅團部為中心的最后一道防線上，擺出一副要跟人同歸于盡的架勢。
這場景，跟當初第5旅團被滅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這次華軍沒留一手，直接來了個四面埋伏，日軍一看就明白了華軍的打算——這是要打個干凈，不求打敗，只求全殲，一個活口都不留！
這戰術，真狠啊。
日軍被逼到絕境，打算拼了，跟瘋子似的守在最后一塊高地上，使出吃奶的勁兒堅持。
他們用木頭、鋼板、沙袋、汽車破爛，還有士兵的尸體，能找到的都拿來建了個大環形碉堡防線，打算死磕到底。
第2軍也不是好惹的，前線部隊為了攻下日軍這最后的烏龜殼，也是拼了命。
主攻部隊把十幾門120毫米的大迫擊炮拉到前線，近距離開炮，用120毫米的高爆彈往日軍環形碉堡頂上砸，一下就把天花板給砸穿了，里面炸得血肉橫飛。
然后，十幾輛T26坦克掩護步兵沖了上去。日軍拼命掃射，高地都成了發光的靶子，槍聲乒乒乓乓地響在T26坦克的裝甲上，可根本打不穿。
步兵就躲在坦克后面，用坦克當盾牌，往前沖。
等沖到二百米內，步兵就從坦克后面鉆出來，扛著火箭筒對著日軍的機槍火力點猛轟，把一挺挺九二式重機槍和后面的鬼子都送上了天。
T26坦克上的45mm坦克炮也在開火，在日軍防線上炸出一個又一個窟窿。
日軍咬著牙反擊，把最后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七十六毫米山炮都推了出來，對著T26坦克轟。幾輛T26坦克擋不住這威力，被打得起火爆炸。
但這已經改變不了大局了。
因為這時候，華軍步兵已經沖到了日軍最后防線的眼前，喊殺聲震天響！
川上健太瞪大眼睛，瞅著十幾個華軍步兵扛著他從沒見過的突擊步槍沖殺過來，臉上那股子被火光映照的決絕樣兒，簡直勢不可擋！
他還沒來得及扣扳機，眼角余光就猛地一亮，接著陣地上竄出十幾個火團，扯著嗓子鬼哭狼嚎。
——一個華軍火焰噴射兵把噴火器塞進日軍機槍眼里，一扣扳機，火龍就咆哮著噴了出來，化成一片火海，
沾上就著，機槍碉堡里的日軍機槍手瞬間成了火人，慘叫聲響徹陣地。
這些火人在陣地上亂蹦跶，想撲滅身上的火，可那火跟長在身上似的，根本滅不掉，最后就剩下一地黑炭！
川上健太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從打這仗開始，他就一次次看著戰友在華軍面前倒下，
被重機槍打成篩子，被坦克壓成肉餅，被手雷炸得稀巴爛，被戰斗機掃成碎片……
為啥！
為啥他們跑到這異國他鄉打仗，卻一次次被屠殺！
國內不是說華軍不堪一擊嗎，不是說武士道精神的士兵勇猛無比嗎，不是說皇軍技術領先，華軍連子彈都造不出來嗎！
可為啥戰場上被屠殺的是他們！
川上健太想問個明白，這些問題快把他逼瘋了！
可戰場亂成一鍋粥。
華軍突擊隊和尖刀排已經沖進日軍環形防線，都是精挑細選的尖兵，戰斗力爆棚，
人手一支自動步槍、一把手槍、幾顆進攻手雷，輕裝上陣，速度快火力猛。
56式自動步槍在華軍手里響個不停，近距離掃射的日軍士兵血肉橫飛，尸體堆滿戰壕！
日軍引以為豪的拼刺技術根本沒用，在華軍火力面前，冷兵器格斗就是白搭。
日軍一挺槍準備拼刺刀，華軍就冷笑一聲，先開槍掃射，把他們打成篩子，一點不講規矩，用最狠的方式屠殺日軍。
更可怕的是，華軍突擊隊還人手一把M1911大口徑手槍。
步槍子彈打光換彈匣時，日軍以為機會來了，喊著沖上來，可華軍根本不慌，抽出M1911手槍，砰砰開槍！
子彈呼嘯而出，日軍紛紛倒地！
川上健太也想拼刺刀，腳腕扭傷了也顧不上疼，紅著眼舉著步槍朝華軍沖過去！
他吼著：“華軍，去死吧！”
被川上健太盯上的那個華軍突擊隊員回頭一瞅，見一個瘸腿日本兵正一拐一拐地朝他奔來，
臉上五官都擰一塊兒了，嘴里哇哇亂叫，他不禁咧了咧嘴。
“嘿，這小鬼子，真是頭倔驢，趕著投胎呢。”華軍突擊隊員啐了一口。
旁邊的戰友催促：“別啰嗦，干掉他，咱們得趕緊沖到第83旅團部去！”
“好嘞。”
這突擊隊員應了一聲，端槍就要開火。
“轟！”
就在這時，不知哪兒飛來的一枚炮彈炸了，沖擊波一卷，把那瘸腿日本兵掀了個跟頭，趴在地上不動了。
突擊隊員想了想，放下了槍：“算了，省幾顆子彈，繼續前進！”
……
喊殺聲中，第83旅團部成了快被淹沒的小島。
日軍旅團部里的參謀們已經絕望，忙著燒文件、砸電臺、毀密碼本，火光閃閃，把重要情報燒了個一干二凈。
干完這些，參謀們也上了戰場，打算拼到死。
最后，旅團部指揮室里就剩大野洋章少將和徳田豊隆少將兩人了。
大野洋章少將愣愣地看著帳篷外的炮火，握著軍刀的手直哆嗦，跟沒了魂兒似的，隨時要倒。
徳田豊隆少將卻挺平靜，他先在地上找了個干凈地兒，鋪上塊布。
然后說道：“大野君，該做的都做了，這就是咱們的結局了，咱們輸了，輸得一塌糊涂。”
大野洋章少將眼神黯淡：“真就這么完了嗎？”
徳田豊隆少將語氣平淡，跟看開了似的：“衛寧那小子太狡猾了，碰上這樣的對手，咱們能做的有限。其實一開始咱們就進了他的套兒，后來步步被動，只能接受他給咱們定的結局，沒法改。”
說著，徳田豊隆少將拔出軍刀，仔細擦了擦，鄭重地放在布上。
大野洋章眼神一驚：“德田，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