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蛋問：“衛爺，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衛寧：“回法租界那倉庫，杜月笙送我的那輛福特車還在那兒呢，在上海灘，有輛車辦事才方便。”
“好嘞！”
三人前往法租界的倉庫，當初租了三個月，還沒到期呢，沒想到還能再回來。
回到熟悉的倉庫，楊二蛋和李振剛感慨萬分。
衛寧掀開福特車上蓋著的帆布，露出那輛锃亮的轎車，又從武器庫里拿出一桶汽油加進油箱，隨后發動車子。
“上車，咱們去找老麥克。”
“是！”
福特730轎車像離弦之箭般沖出倉庫，開往老麥克的公寓，發動機在路上轟鳴，速度飛快。
不一會兒，轎車就停在了洋房樓下。
衛寧下了車，抬頭望了望洋房，笑著說：“也不知道老麥克現在咋樣了。”
李振剛笑道：“那洋鬼子賺那么多錢，這會兒肯定正樂呵著呢。”
“走，上去瞧瞧。”
三人上樓，敲了敲老麥克的門，卻沒人應答。
衛寧自言自語：“這家伙出門了？”
于是，三人只好再次上車。
衛寧想了想，轉動方向盤，有了新的目標。
……
而另一邊，黃金榮公館。
一個青幫弟子急匆匆地跑上三樓，敲了敲一個房間的門。
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青幫弟子小心翼翼地走進，低聲說道：“黃老爺，恒社的弟子匯報，他們今天在公和祥碼頭上看到了……”
聽到那個人名，黃金榮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回來了？”
青幫弟子點點頭：“是的。”
黃金榮扶著椅子正要起身，卻又坐了回去，拍著大腿，眼里閃著光：“好，回來得好！”
他招招手，青幫弟子趕緊把煙斗遞給他，裝上一些上等煙草，然后畢恭畢敬地給他點上。
黃金榮愜意地說：“老子在這十里洋場混了這么多年，和法國人一直相安無事，本以為能和小鬼子和平共處。
可張嘯林一死，小鬼子就逼老子給他們干活，害得老子現在只能躲在家里，對外說身體不好。衛爺回來得好，這下終于有人能狠狠收拾他們了！”
青幫弟子問：“黃老爺，我們要不要去拜訪衛爺？杜月笙老板在香港，現在一切都得靠您做主。”
黃金榮想了想，豎起一根手指：“別去打擾衛爺，衛爺要青幫幫忙，你們得全力以赴。衛爺沒發話，你們別主動去找他。”
“是！”
黃金榮又說：“還有，那個女明星陳曦呢？她最近怎么樣？”
青幫弟子：“黃老爺，您是想讓她來陪您嗎？”
黃金榮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混蛋！陳曦小姐是衛爺的女人！這話你亂說，咱倆都得完蛋！你去看看能幫上什么忙就幫，管好自己的手下，別讓衛爺不高興！”
“是是是！”
……
萬華火柴廠，福特730轎車霸氣地停在廠房門口，一動不動。
過了十分鐘，王江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
他拍了拍車窗：“喂喂喂！你們把車停在我們火柴廠門口，卡車出不去了！大白天的找茬是嗎？信不信我給巡捕房打電話！”
衛寧慢慢搖下車窗，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王公子，還記得我嗎？”
“你你你！你回上海了！”
王江被衛寧這張笑臉嚇了一跳，連連后退幾步，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衛寧下了車，一把摟住他的腰，還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樣子，把他拉進了廠房。
李振剛和楊二蛋也下了車，一左一右站在廠房門口，警惕地看著四周。
王江戰戰兢兢地問：“衛先生，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衛寧：“放心，我回來不是找麻煩的，就是來問你個事，老麥克在哪。”
王江松了口氣，搖搖頭說：“我和他的生意不做了。因為戰爭，他那邊威士忌和美國煙的供應鏈斷了，我現在和德國人做生意，賣點德國精釀啤酒之類的小玩意兒，賺不了幾個錢。”
“至于老麥克，我上次見他時，他好像在萬國商會注冊洋行，這些日子應該都在那兒忙活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衛寧笑了笑，剛要走，又回頭問：“對了，王公子，你那個在中央軍當團長的大哥呢，他現在怎么樣了？”
王江嘆了口氣：“不知道，他從上海撤到南京后就沒信了，可能是戰死了吧，前線死了那么多人……”
“唉。”
衛寧搖搖頭，轉身走了。
萬國商會里頭，自打日軍占了上海，雖說沒沖進租界，可那些洋商們一個個跟兔子似的，嗅到戰事不對頭，腳底抹油就跑了。
錢重要，命更金貴嘛。
如今這萬國商會，哪還有當初的熱鬧樣，每個月都得走幾家洋行。
上海灘這商會中心，不少房間都冷清得跟鬼屋似的。
可偏有這么個愣頭青，不但沒走，還硬著頭皮擠進萬國商會，開了家看上去準得賠本的洋行。
這人就是老麥克。
別的商人都笑他腦子進水了，錢多得燒手。
老麥克自己也覺得跟做夢似的。
他正魂不守舍地蹲在洋行里數賬，隔三差五就往商會電訊站跑，就問有沒有他的電報。
每次都白跑一趟，電報員小姐都煩了：“沒有！有我給你打電話！”
老麥克只好灰溜溜回洋行，抽著雪茄揉腦袋，不知道該干啥。
衛先生啊衛先生，您可別是逗我玩呢！
逗我玩的話，我這輩子的老本可都得賠光了！
老麥克把頭發揉得跟雞窩似的。
突然，有人敲門。
老麥克不耐煩地揮手：“說了多少遍，本店不做進出口！找隔壁威廉洋行去！別來煩我！”
“喲，是嗎？”
熟悉的聲音傳進來。
老麥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頭，瞪大眼睛：“衛……衛先生！？您回上海了！”
衛寧笑著點頭：“老麥克先生，好久不見。”
老麥克激動得沖上來，給了衛寧個大擁抱：“衛先生，上帝保佑，我可想死你了！”
楊二蛋見狀，差點就要掏M1911手槍了，一看這家伙沒惡意，才把手收回來。
衛寧問：“老麥克先生，聽說你把天刃洋行注冊下來了？”
老麥克連連點頭，倒起苦水來：“是啊，衛先生，我花了大價錢才注冊下這家能進出口的大洋行。本以為能擺脫走私這危險活兒，哪知道日本人把出海口全控了，現在能出口的只剩日貨了。我在日本又沒路子，一分錢沒賺到。”
衛寧笑了：“所以我來了。”
老麥克大笑：“衛先生，您有啥商業大計？還是要啥寶貝？”
他瞅瞅周圍，壓低聲音說：“衛先生，我在上海還囤了點貨，像上次賣給您的湯姆遜沖鋒槍、溫徹斯特霰彈槍啥的……”
衛寧笑了笑：“那些老古董我就不要了，都拿去給民兵用了。”
老麥克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老古董？衛先生，那可是近十幾年最頂尖的軍火，貴是貴了點，可市場上搶著要呢，您咋就說它們是老古董呢！”
衛寧擺擺手：“行行行，是好貨，是好貨。”
老麥克這才氣鼓鼓地點點頭。
衛寧：“我這次來，不是想買你啥東西，是想讓你幫我賣點貨。”
老麥克愣了一下：“賣貨？衛先生，中國是農業國，能出口啥？瓷器、絲綢？那些賺不了幾個錢，賣給英倫貴族還差不多。”
衛寧搖搖頭，也壓低聲音說：“都不是，我要你賣的是三樣東西，記住了，一種是新藥、一種是新纖維、一種是合成樹脂。”
老麥克聽得一頭霧水：“這三樣很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