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京墨依靠在車里，深邃的眼眸盯著后視鏡發著呆。

剛剛銘記涵的表演，他從頭看到了尾，在林霽寒睜眼前走了。

聚光燈下的林霽寒周圍，有著他不可觸碰的屏障。他的接近，只會讓燈光下閃耀的他蒙塵。

林霽寒的實力，他從未懷疑過。他也確實通過他自己的實力拿下了這一個角色，名至實歸，他該為林霽寒高興。

可江京墨望著鏡子里投射出的自己，眼含苦澀，嘴角下垂，扯不出一絲笑意。

林霽寒再也不需要他了。曾經他趁人之危，在林霽寒事業低谷的時候，用資源套住他。

而現在，他再也沒有什么可以吸引到林霽寒的地方了。

江京墨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纏上車座里車掛的流蘇，紅色的流蘇一圈圈纏繞。

那是一個戲曲Q版小人車掛，是林霽寒曾經出去拍戲，給他帶回的紀念品。

兩年，該知足了。

“嗡嗡嗡~”

手機鈴聲響起，江瑾墨抽回手，流蘇滑落，四處搖晃。

看到號碼時，江京墨瞳孔一縮，要劃過接聽鍵的手指一頓。

這是……林霽寒的電話。

他這么晚，打電話給他？

難道是出了什么事？

原本猶豫的江京墨，迅速接聽。

電話。接聽后，江京墨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對面說話。

“霽寒，有什么事嗎？”

江京墨詢問，心卻止不住的懸了起來。

“嗯？”

對面一道輕哼聲響起，聲音支吾不清，“誰在說話？”

江京墨眼皮一跳，聽聲音就知道林霽寒喝醉了。

“叮叮、當當……”

聽筒里又傳來叮叮哐啷一陣聲音，不知道林霽寒在對面做什么。

“既然你是一個人嗎？有人在你身邊嗎？你的助理在你身邊嗎？”

林霽寒那邊嘈雜的聲音停了，“什么？”

聽筒的聲音猛地放大，讓江京墨耳朵一陣刺疼，應該是林霽寒剛剛湊近了。

“人？什么人？”

“沒有人，沒有人……只有我一個人。”

林霽寒的話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江京墨的眉緊緊擰著，手下意識握緊方向盤。

江京墨壓抑著心中的煩躁，慢慢問著林霽寒，確保林霽寒聽清聽懂他的話。

“霽寒，你告訴我，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林霽寒重復著江京墨話，“我在……我在戲臺上啊……”

“行頭我都換好了，等、等會兒……”

說著說著林霽寒沒了聲，將軍莫下意識地拔高音量，問道：“等會兒什么？”

手上已經啟動了車子。

“等會兒……就該我上臺了。”林霽寒都聲音忽然變得高興，“這戲臺……好大……”

江京墨一腳油門，車子開出，大腦在飛速轉動，想著哪里有大戲臺，林霽寒又會去哪里的戲臺。

林霽寒已經……許久不唱戲了。

忽然，江京墨想起來了，林霽寒在他的工作室打造了一個戲臺！

當時設計師還特地來找過他，表達過為難，他告訴設計師，一切按照林霽寒的要求來，費用不需要擔心。

“霽寒，你在工作室嗎？”

電話沒有掛斷，林霽寒那邊時不時傳來一些動靜，江京墨又問。

“工作室？對……”林霽寒剛肯定，又忽然否定，“不是，我是在戲臺。”

但江京墨大致已經確實，林霽寒應該就是在他的工作室。

林霽寒也不會去別的戲臺。

江京墨趕到時，林霽寒的工作室還亮著燈，心不禁稍稍放松。

江京墨走到工作室門口時，小安正在接待處的沙發上坐著，和什么人在打電話。

見到江京墨的那一刻，小安一愣，“江、江總？”

“霽寒在三樓？”

三樓就是戲臺所在。

小安下意識點點頭，江京墨邁步就要上去，小安回神連忙攔下，“江總，您不能……”

“海~島~冰~輪……”

一道婉轉細膩的女聲從江京墨的手機里傳出，江京墨瞳孔一縮，這是……

小安看去，正看到了來電顯示，瞪大眼睛，說話有些結巴，

“寒哥請您來的？”

江京墨回神，手緊緊握著手機，丟下一個“嗯”，就邁腿朝三樓趕去。

手機里不斷傳來聲音，伴隨著這婉轉的聲音和熟悉的唱段，江京墨的思緒也開始恍惚。

這是京劇《貴妃醉酒》的唱段，也是他聽林霽寒唱的第一出戲。那時候，林霽寒剛15歲。

“奴~似~嫦娥……”

江京墨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離~月~宮~”

細膩的嗓音帶著絲絲歡樂，潺潺如流水，朝江京墨襲來。

水袖一拋，江京墨入眼的是那雙迷離魅惑的眼眸，眼波流轉間，讓江京墨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