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最后,辭坤還是放下了槍,然后自首了,張生也跟著一起被帶走了。
傅時墨和辭遇都想私下解決,但夏凝還是拉住了他們。
她說:“公開事情,不僅僅是為了所有的真相,也為了死去的人,和活著的人,只有這樣才能還傅伯伯一個清白,也只有這樣才能讓辭阿姨安息,讓媽媽知道一切。”
至于最后的真相到底是如何,傅時墨和辭遇都沒有再提過。
但夏凝知道,他們去見過張生的,只是說沒有說,她就無法得知了。
張生說的沒錯,他不是源頭,源頭是那個醫生。
所以,后來夏凝也拖私家偵探,包括辭遇和傅時墨一起都去找了那個醫生,才發現那個醫生早就死了。
而在醫生手上出現的問題,也不僅僅是張生一個。
張生……是被傅家的對家買走的,然后扔給了一個偏僻的山村,找了一戶最差的農戶。
至于后來的那些事,對家也多少有些參與。
而那個對家,就是當年害夏凝流產的那家。
說來也是蹊蹺,父親偷了傅家的兒子,兒子害死了傅家的孫子……
所以傅時墨和辭遇也報警抓了對家,并將對方趕盡殺絕,徹底無法再東山再起。
夏凝曾想,如果當年他們沒有對她下手,或許……還有一線可能吧。
但發生過的事幾時發生了,又怎么可能抹殺呢?
后來,調查知道,殺傅琛的就是張生,不是蓄謀,是激情。
辭歡的悲劇,也是從這里開始的,至于很多年后,辭歡找張生……那是因為,她以為那是傅琛。
張生自然認出了她,大概是為了報復傅琛死了還有人惦記,他不禁侮辱了她,還欺負了她,讓她恨上了傅琛。
找錯了人,又被傷害了一次。
只是,辭歡太愛傅琛了,到頭來……她沒能恨上傅琛,倒是把自己弄成了精神病。
張生被宣判那天,他們都去了,看著他站在法庭上笑,夏凝覺得大概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第三次機會吧。
起碼……張生就不配擁有。
辭遇給傅時墨介紹了一個醫生,說是全球最有名的癌癥專家,但傅時墨的情況太嚴重,已經無法治愈,只能延長一到兩年的時間。
為了傅時墨的壽命可以延長,夏凝不讓傅時墨去管公司的事,她也在傅時墨的輔導之下,一點點試著去管理,不過,當然還有辭遇在一旁監督。
好在邱晨熟悉,夏凝才少了不少事。
但經過幾個月,她忽然就知道自己要去精修什么專業了——工商管理。
辭遇卻笑話她,說去學這個,還不如在兩個公司好好做一番,實踐出真知。
夏凝倒也努力,但為了陪傅時墨,所以大部分時候還是偷懶巨多,辭遇就只能和邱晨一起幫他們了。
至于宋音……
那件事沒多久,就回了m國,但是因為她差點害死了夏凝,傅時墨并不肯放過她,查出來她的學術論文造假,一瞬間她的身份受到了質疑,事業也就一敗涂地。
過了大半年,傅時墨提議要去旅游,夏凝覺得他身體不好不應該出門,可傅時墨堅持,說以前說好了,要一起旅游全球,不想食言。
夏凝只好帶著醫生一起出門,他們走得很慢,幾乎每個城市都會待上半個月以上,這樣將速度降了下來,傅時墨倒是身體也是能吃得消的。
就這樣他們走遍了全球,一年半之后,他們回到玉龍雪山,那座有著殉情文化的神秘雪山。
他們坐在山腳下,望著雪山。
傅時墨靠在她的肩膀上,低聲道:“阿凝,雖然殉情是古老的傳說,很唯美,很美好,很純潔,但我已經為你殉情過一次了,你……就不要再殉情了。”
夏凝笑話他:“你那次不算。”
“阿凝,殉情應該兩個人心意相通,如果我不愿意,你就不該,更何況,我是病死,你若是自殺……我們大概也遇不到。”
夏凝咬著唇沒再說話。
那天他們坐了很久,說了很多話。
傅時墨說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笑話她居然把他當惡霸。
又說起那個他打算自殺的春節,夏凝拎著一袋零食走到他的面前,將零食塞到他的手里說道:“你快吃吧,還有很多,吃了甜的,你就會開心了。”
他說,當時他其實并沒有因為吃糖而開心,倒是因為見到她開心,而沒有跳下去,是因為不想在她面前嚇到她,只是……等過了那天,他倒也不想死了。
他想,大概是因為被太陽照耀過了,就不再向往漆黑冰冷的湖水了吧。
再后來,傅時墨的語氣越來越緩慢,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的最后,在她的懷里永久地沉睡了過去。
夏凝抱著他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辭遇坐飛機過來,才將她帶進室內。
她因為維持那個姿勢,凍住了,臉上還掛著冰冷的眼淚。
辭遇抱著她,一遍一遍地安慰她,天天寸刻不理地看著她,就怕哪天一眨眼一個疏忽,就會失去她。
再參加完傅時墨的葬禮,夏凝忽然暈了過去,去了醫院檢查才知道,她又懷孕了,很健康,已經兩個月了。
夏凝喜極而泣,抱著辭遇說什么也想要生下來。
辭遇沒有反對,而是讓周姐和韓夕都過來照顧她,每天也盡可能多陪著她。
在孩子快要出生的時候,辭遇再次提出要和她把結婚證領了,因為不希望孩子以后沒有父親,被人嘲笑。
他是單親家庭長大的,知道單親的孩子會受到的委屈。
夏凝也想起了傅時墨和自己的家庭,又想起傅時墨之前說的話。
“阿凝,如果我死了,你覺得孤單,就嫁給辭遇吧,我是允許的,你陪了我這么多年,我已經覺得足夠了,而這個世上如果說,有誰可以替代我,那就只有他了,他是和我一樣對你好的人,沒有第三個了。”
夏凝問過他,如果他們有了孩子呢?
傅時墨說,他不介意孩子叫辭遇父親。
夏凝知道傅時墨是擔心,所以她為了讓傅時墨放心,答應了辭遇。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人大概就是自私的吧。
孩子出生之后,辭遇說要改姓傅,讓孩子也跟著姓回傅,當然也可以和夏凝姓,夏凝想了想,還是希望孩子姓傅。
因為那個人不在了,她總是想帶著他的思念,帶著他的什么一起活下去。
過了五年,孩子已經上幼兒園,很調皮卻也很聰明,他們告訴了孩子一切,并帶著孩子一起去給傅時墨掃墓。
夏凝說:“小墨,他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是有兩個父親的。”
小墨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叫了一聲父親后,墓園的樹林忽然刮過一陣輕風。
很輕柔,很溫暖,就好像傅時墨的懷抱一樣。
夏凝想,大概是他回來看過了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