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我叫柔今朝，是個小偷。
大約是五歲的時候，父母去世后，大伯一家覺得我是個累贅，總想著將我丟在外面。
我小心翼翼的，不敢睡一個好覺，生怕一醒來，他們就都不在了，我就徹底成了一個孤兒。
我住的放牛村，是一個很窮，很小的村子，全村才兩百口人。
食物是永遠不夠吃的，衣服也是永遠都穿不暖的，八歲那年，下了一場很大很大的雨，洪水沖垮了放牛村，糧食沒了，草屋沒了。
村子里死了一百多口人，我們為了活下去，打算走出大山，尋找其他生存的地方。
路很長，草鞋磨漏了也沒能找到村長說的地方，已經沒有吃了的，樹皮，葉子，最后吃地上的土。
那天，我聽懂了一個詞，“鬧饑荒”，半夜的時候餓得實在睡不著，爬起來想要找找有沒有什么能啃的。
聽見村長與族里壯年們說，要殺一頭人羊填飽肚子，我當時高興壞了，以為村長們抓到了羊。
剛想要歡呼的時候，就聽見了他們叫我的名字，“就牛二吧！太小的吃不飽！”
我愣住了，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我才是他們口中的“人羊”。
將人當成羊屠宰吃掉。
我嚇壞了。
一路跑，離開族人駐扎的營地，其實就是幾塊大石頭依靠的背風處。
山脈很長，我不知道我是從哪里來的力氣，一口氣跑到了天亮，然后被一顆石頭絆倒，昏死過去。
死前大腦一片空白，因為太餓了，什么都想不到。
只想吃一個饃饃。
仿佛老天爺也覺得我可憐吧，或者閻王都嫌棄我，下了一場小雨，我醒了，沒有被餓死，也沒有被野獸叼走。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只能爬著躲起來，荒草覆蓋住身體，勉強地去喝干草葉子上的雨水，挖草根的時候，發現了蘑菇，下面還有幾顆蛋，都被我吃掉了。
我不知道蘑菇有沒有毒，但是我知道我再不吃東西，就要死了。
幸好，我沒死。
蛇蛋似乎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讓我的力氣變大，速度變快，聽力變得很好，很遠很遠的動靜我都能聽見，在我眼里，好多的東西都變得不一樣了。
甚至指甲都很鋒利，比刀刃還快，起初我不適應的時候，割傷過好幾次自己。
差點死了。
身體的改變，讓我終于擺脫了餓死的困境，可以捕殺一些野豬，山狐，黃皮子來填飽肚子。
只是我不會生活，只能吃生的。
那天在我睡覺的時候，一只蟒蛇悄悄接近了我，不用睜眼，我便能感覺到對方的實力不是野豬山狐那么好對付。
我假裝睡著，趁著蟒蛇纏上來的瞬間，指尖插入它七寸，將蛇膽掏出來，我以為這樣，蛇就死了。
但是沒有，我激怒了它，和蟒蛇纏斗，是我這輩子不愿意再面對的事情，幸好我是幸運的，蟒蛇沒有毒，它吞了我半個身子，我在他破碎的傷口里，發現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吃，吃，吃！
有個聲音告訴我，吃，不能讓蟒蛇好過，死也要帶著它。
吃掉那個東西后，我再次昏了過去，醒來感覺到身子好像被什么東西拉扯著。
準確的來說，是蟒蛇的尸體被什么東西拉扯，然后眼前變得光亮，我再次看見的村長和大伯的臉。
他們驚愕地看我，我也驚愕地看著他們。
他們叫我妖怪，指著我咒罵，罵我的爹，我的娘，我沒有出生的妹妹。
他們還要吃了我！
我太生氣了。
那天，我殺了人，殺了村子里剩余三十口男人。
他們逃亡而來，身邊沒有帶孩子，和女人，我好像是知道因為什么。
因為她們太弱小，被當成了“人羊”
殺第一個，我就會殺第二個，所有叫我妖怪的人，都會被我殺掉。
滅城，屠國。
我覺得我是一個好人，可是他們都不信。
我解釋了，他們卻朝我扔青菜，和雞蛋，青菜我還能吃兩口，雞蛋有些扔得不準，我沒來得及接住，就掉地上了。
太可惜。
他們不是好人，浪費食物，所以我殺了他們。
我殺的人太多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可以讓我殺了，我記得殺到最后一個國家的時候，那些文縐縐，說著我聽不懂話的老頭子，叫我滅世惡魔。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就讓他們給我講。
大概講了一個月吧，我終于知道，在他們的眼中，我這樣行為，就是滅世。
我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同，他們說我擁有通天手段，可以改變世界的規則，若我可以變得善良，這個世界一定會很美好。
我覺得他們說得不對，明明那些人就是壞人，為什么說我是壞人。
我好像明白了真假，又好像不明白，我決定離開這里，到別的地方問問。
踏碎虛空。
這個詞是我在進入一個叫真州的地方，學到的。
那里的壞人都很厲害，他們看見我就想要殺了我。
明明我什么都沒有做。
但是我暫時殺不了他們，只能逃跑，后來我發現，我只要用黑色的布將自己裹起來，他們看不見我的樣子，就不會殺我。
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但是黑布太難看了，我就學著他們的樣子，用他們說的靈力給自己弄一身濃霧。
但是我的是黑色的。
從那之后，所有人見到我都會跑，瘋狂地跑，然后大吼我是“魔！”
我打不過，只能跑，不明白黑白到底有什么不同，他們只是顏色不一樣啊！
可惜我不會弄別的顏色。
我就這樣跑啊，跑啊！
終于跑到了一個新的地方，那里虛無空蕩，什么都沒有。
我好孤單，終于看見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孩，我想要追上去跟她說話，但是她走得實在是太快了。
我追不上，幸好那個女孩掉了一個東西，我撿起來，繼續追。
結果那個東西竟然鉆進了我的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打亂我的想法，但是我想著她沒有罵我，應該是個好人。
所以她的東西也應該是個好的，那是我第一次認識“規則”，它可以改變，很好玩。
它說，我叫柔今朝，是個小偷。
我不明白，我明明叫牛二，今年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