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回到大荒,將乘黃和初代神女的人偶留在白澤塔,完成對乘黃的承諾。
等再次來到人間,卻發現整個人間都變了天。
小倩和寧采臣的婚變之案以無比血腥的結局收尾,卻打響了人妖平權的第一炮。緊接著,一樁樁一件件關于崇武營濫殺妖族的冤案,像是沸水一樣冒開了泡,全都炸了出來。
路旁買菜的大娘和賣菜的大叔聊了起來:
“還記得城外放牛的牛郎嗎?他也去衙門里告狀了。”
大叔點頭:“我知道,他家有頭老黃牛,聽說已經會說話了,和牛郎一家親得如同家人一般,哪知被崇武營知道后,直接拖走宰殺……聽說,取出拳頭那么大的牛黃呢!”
大娘唏噓不已:“嘖嘖,都說千金易得,牛黃難求。一兩牛黃二兩金,這牛黃可貴啊。崇武營沒給牛郎家一點補償嗎?”
“嘿,你談錢可俗了嘿!那可是人家親人!”
大叔先是義正嚴詞,又馬上垂頭悄悄道:“崇武營那幫人,誰不知道啊——他們沒問你要捉妖賞金就不錯了!還想從他們手里要錢?”
離侖聽著聽著,不知怎么就站在菜攤前,一邊聽,一邊無意識地揪著蘿卜葉。
大娘和大叔說著八卦,一時沒注意到身邊來了個小伙。
大娘振振有詞:“你說的那是崇武營還猖狂的時候,幾個月前,咱們的青天皇后娘娘已經將崇武營查抄啦!”
離侖聽著那句青天皇后娘娘,嘴角勾起一抹笑,同時,又揪下一片蘿卜葉。
“可不是嘛,小家大家都是家,這家里啊男人當不了家,就得有個厲害的女人來管家?!?/p>
大叔坦然地說著這些話,他們這些種莊稼的,有些婆娘比男人都好使,可沒那個資本學世家貴族什么重男輕女的破習慣。
他又道:“我就是要和你說這個事!你之前養的老黑狗——”
“你才老黑狗!”大娘突然叱罵:“那是純正的黑毛犬,被我養得油光水滑!年輕時,他跟我爹上山打過獵,來賊時奮不顧身保護過我,我每次從城里做工回去,若是天色晚了,他還會銜著油燈去接我!”
大娘說著說著,突然落下淚來,黑水從布滿細紋的眼角滑落,風一吹,冰涼又無力,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崇武營撿見了她家老黑,卻說老黑是只狗妖,要強行誅殺。
眼見他們用了什么誅妖箭,老黑狗竟真的開口說話了。
他說,他是來報恩的。
當年她爺爺在山中救了孱弱到被母親拋下的他,他得了機緣開智后,就一直守在她家里。給爺爺送終,陪她爹長大,又陪她長大。
可再也沒機會,給她送終了。
大娘擦擦眼淚,反倒是她給老黑送了終。崇武營并沒有當場殺死老黑狗,捆住后帶去了崇武營。
她以為還有相見的一日,可后來才知道,崇武營中生不如死,日夜折磨,還不如當時就被誅妖箭射殺了干脆。
她不在乎什么妖不妖的,只知道那是她最親的家人。
“老黑,或許我該叫他一句爺爺。”
大娘悵然道:“我一直以為,我會給他送終,留下他的骨灰,等臨了和我埋在一個墳頭里。他可比我家老頭子貼心多了!可知道心疼我了!”
離侖有些動容地打量著大娘,竟然愿意毫無芥蒂地喊妖作爺爺,還愿意和妖……一起同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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