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風荷和風瑜從葉清歡房間里出來了，兩人面色異常凝重。
肯定是夫人也下達了什么“重要的任務”。
要她們殺了將軍嗎？這太可怕了！
春雨忍不住上前問：“兩位姐姐，夫人給你們布置任務了？”
“嗯。”
風荷和風瑜很急，邊說邊大步往外走。
“兩位姐姐，婢子想問一下你們的任務是什么？”
“與你無關。”
風荷和風瑜頭也不回的走了。
春雨急得跺腳，返回房間給葉清歡跪下了：“請夫人三思。”
“不用勸了，下去！”葉清歡疲倦地坐著，單手拄頭。
看得出來，她也很難過。
那既然如此，就別毒殺將軍了呀！
“夫人，您到底是什么了？是中邪了還是被奪舍？婢子去請大師來，好不好？”春雨哭了，抱著葉清歡的腿不放。
葉清歡垂眸看著她，輕輕地笑了：“我很清醒。”
“那夫人為何……”
“為了讓我們都活著。”
春雨不懂：“夫人真舍得下將軍？”
“舍不得，但是沒辦法了……”葉清歡搖搖頭，“我餓了，你去備些果子來。”
“是……”
春雨只得去備水果。
整個瓏閣，愁云密布。
直到沈凜回來。
“將軍！”春雨和春燕如遇救星，“將軍，夫人不對勁兒，您快去請大師來看看。”
“嗯？”沈凜停下腳步，“病了？”
“夫人好像中邪了……”
“我去看看。”
沈凜用最快的速度沖進房間，看到葉清歡對著一副古畫沉思，喚：“夫人……”
“你終于回來了。”葉清歡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向他。
隱忍在淚水慢慢涌上眼眶，最終決堤成河。
她撲進他懷里：“將軍，我好怕你再也回不來……”
“怎會？丹珠的流言，我們今天進宮就聽說了。并沒有行動。”沈凜抱住她，輕輕拍撫她的背，“抱歉，沒有及時和你溝通，讓你擔心了。”
“我真的要被嚇死了！高洵他……太狠。”葉清歡恨得咬牙，“你那樣為他，他怎么能搞背刺？”
“君要臣死……”
“臣也可以不死！”
葉清歡迅速接話。
她推開他，抹抹淚，正色道：“將軍，你愿做西夷的郡馬嗎？你若愿，我就去找攝政王，讓他公開我的身世……”
“即使我當了郡馬，高洵也不會放過我。”沈凜搖頭，“反而會讓你的處境也變得危險。”
“那，你死遁吧！”
葉清歡咬住下唇，剛剛停歇的淚水再度簌簌而下。
“我已經(jīng)下令春燕，讓她執(zhí)行高洵的計劃。等替身一死，你就安全了。但你的臉，不能再讓人看到。”
葉清歡讓風荷和風瑜執(zhí)行的任務，是去找西夷的易容大師：鬼手。再找一個身量和沈凜相近的王府死士，易容成沈凜的模樣，吃掉春燕的毒。
從今往后，天下便再無大將軍沈凜。
這太委屈他了。
但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啊！
“你愁成這樣，就是為我謀劃這些？”沈凜心疼地捧起她的臉。
“將軍，我只能這樣……”
“你想得很好，就按你的計劃進行。”
沈凜輕柔地吻去她的淚，用力把她抱里懷里。大手在她背上游移，恨不得把她按進自己的骨血里。
“從我決定來西夷，就做好放棄一切的準備了。高洵，確實不是良木。此計完成之后，我也算擺脫他了。”沈凜輕聲說，“其實我也……有你這樣的想法。”
他不介意，葉清歡就安心了。
“將軍，以后我們就當一對平民夫妻。你不是沈凜，我便也不是葉清歡。”
“好，好……”
沈凜抱著她，閉上眼睛。
心底深處的憤怒，如浪潮一般翻涌著。
他本想精忠報國，可是皇上和太子都不夠信任他。
那他，就只做自己！
————
沈凜還是每天跟著沐櫪四處行走，但每天都回家，有時還會向葉清歡匯報行程。
葉清漸漸安心。
丹珠的流言越傳越盛，連粗枝大葉的蘇寶珠也知道了。
她破天荒的摸進沐櫪的書房，小聲問：“王爺，我們可以談談嗎？”
“為丹珠？”
沐櫪正在思考問題，抬眸瞅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便收回目光。
蘇寶珠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尋了最邊上的位置坐。
沐櫪有些好笑：“既是密談，你便坐近些。”
“多謝王爺，我就坐這里了。”
萬一你動怒摔東西，我才躲得及呀！
“放心，本王今日不摔東西。”
得到保證，蘇寶珠才敢坐近：“妾身聽說沈夫人身中噬心之毒，唯丹珠可解。可丹珠，是咱們西夷的鎮(zhèn)國之寶。”
說完，觀察沐櫪的神情。
見他沒什么反應，才繼續(xù)道：“妾身說句不好聽的，沈夫人是咱們敵軍將軍的妻子。不殺她，已經(jīng)是天家開恩。怎么可能再拿丹珠救她性命？”
“本王沒說要用丹珠救她。”沐櫪道。
蘇寶珠聞言大喜：“王爺英明！哎呀，今天把妾身嚇壞了，生怕王爺去找太后要丹珠呢……”
“本王為何要拿丹珠救沈夫人？”沐櫪搖頭，“你呀，一把年紀了還是那么笨！”
“擔心王爺嘛！”
蘇寶珠笑著上前，為沐櫪斟茶。
“其實妾身不明白，王爺為何要把沈夫人留在府里。她那么堅定的人，根本不會給王爺做妾。”
“本王不是看上她的美色。”
“哦，那王爺另有打算？”
“嗯。”
“那妾身就不問了，妾身會像照顧婉兒一樣盡量照顧了她。”
蘇寶珠笑得更開心，歲月在她眼角留下的痕跡折起來，看起來富態(tài)又簡單。
不能問的事，就是家國大事。王爺心里有分寸，不用她操心。
咳，即使讓她操心，她也操不了。
她什么都不會，連當執(zhí)掌中饋都是學了十來年，才勉強學會。到如今，還有好多事依賴娘家陪嫁來的管事嬤嬤。
“聽說前幾日，明王殿下來了？”沐櫪問。
“是呀！明王看上沈夫人，求我保媒……”
“他們不合適。”
“唉，沈夫人性情剛烈，竟說要為沈凜守一輩子。我是不敢再插手了……”
蘇寶珠叨叨的說著，沐櫪對后宅中的事并不感興趣。
但這回，他很耐心的喝著茶聽。
連蘇寶珠都覺得稀奇：“王爺，你今天心情很好？”
“算是吧！”沐櫪笑了笑，起身，“走吧，該歇息了。今日去你那邊。”
蘇寶珠受寵若驚，小鳥依人的靠進沐櫪懷里：“王爺……”
明王剛來到書房外的臺階下，聽到聲音臉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