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晴的話像一道驚雷一般炸響在蘇淼淼耳邊。
她死死皺著眉，看著一臉冷漠的齊晴，又看了看齊晴身邊的負責人，想說什么，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負責人大概也覺得今天是談不下去了，善解人意地開口：“齊總，今天這個情況好像也不太時候，要不咱們改天再見？”
負責人都這么說了，齊晴只好點點頭，“好，那我們再約時間吧。等您有時間了，給我打電話。”
負責人禮貌笑笑，點點頭打算離開，蘇淼淼卻猛地反應過來，死死拉住他的手。
“等等！你等等！”她緊緊拉住負責人的手，一雙眼睛里滿是驚恐，“我可是幫決定這次項目的官員解決了他兒子娶老婆的問題！，沒有我，他們那個傻子兒子現在還沒人要呢！”
“你們憑什么把這項工程給她，不給我！她是不是送你們什么東西了？她能送得起的，我們公司能送出來更好的！”
她才不信齊晴說的那些鬼話，一個字也不相信！
負責人也就是前些年在基層干的時候遇到過這種人，沒想到都當上董事長了，這人還能這么不看場合，敢在大街上就這么問他。
眼看路邊已經有不少人聽到吵鬧聲停下腳步，對他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也有人已經舉起手機，負責人驚慌失措。
“蘇女士，請您自重，我們公司從來不搞那些送禮走后門的貪污腐敗，我們選中齊總的公司完全是因為他們以往的工程優秀出色，價格低廉，符合我們的要求！”
“胡說！”蘇淼淼不信。
他們這種大體量的工程，怎么可能沒人送禮走后門，這么冠冕堂皇的話騙鬼呢！
她死死拽著負責人的手，說什么都不放開：“你們說齊晴給你們送了什么，我也可以給你們送，你們現在跟我說，我一會兒就把東西給你們送去！”
負責人都要無語了，“你給我送去，這項目也給不了你啊！”
“項目給誰不就是你們一句話的事嗎，怎么給不了了？！”蘇淼淼以為自己看到了曙光，“你把項目給我，我給你吃更多回扣，怎么樣？”
負責人：“……”
他目瞪口呆盯著蘇淼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這人在國外待的，把腦子都給待壞了吧？
齊晴見負責人已經對蘇淼淼產生了極其不好的印象，加上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他也擔心會因此影響到她自己的公司，趕緊幫負責人甩開蘇淼淼的手，拉著負責人上了自己的車。
蘇淼淼還想再追上來，被齊晴擋住。
蘇淼淼：“你讓開！那個項目一定是我的，我一定會拿到手的！”
看著她狼狽又虛張聲勢的臉，齊晴冷笑了兩聲。“那個工程已經在我們公司和官方賬面上走完程序了，各種審批文件都下來了，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有能耐改變官方的審批文件吧？”
蘇淼淼被她一席話質問得啞口無言，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
“齊晴！一定是你，你一定是使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不然這個工程一定是我的！”
齊晴翻了個白眼，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我實話告訴你，其他的工程我不敢說，但這個工程能到我手里，全靠同行襯托。”
說完她扭頭打算走，被蘇淼淼一把抓住，“齊晴，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齊晴甩開她的手，看著她的臉，不由對她的智商產生了一絲憐憫，“我的話應該很簡單吧，就是字詞表面意思。”
“我當然知道字詞的表面意思，”察覺到齊晴在嘲笑她，蘇淼淼更是火大，大聲嘶吼道，“我問的是你憑什么說我在襯托你！”
她明明都為了這個工程這么努力了，怎么可能會給別人做了嫁衣！
齊晴看著她：“你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低級錯誤？”
蘇淼淼倔強看著她，不說話。
“好吧，既然你連這點東西都看不明白，那我看在馮繼的面子上，教教你。”
齊晴靠近她的耳朵，“你這么大張旗鼓把你嫂子的侄女嫁給那家人的傻兒子，是真怕外人看不到你和那家人的關系，還是怕他們以后沒有牢飯吃啊？”
“這么公開賄賂官員的，這么多年來，你是我看到的第二個。”齊晴輕笑一聲，“你知道第一個人怎么了嗎？他公開賄賂官員，從此以后再也沒資格跟官方的工程沾上半點關系。”
“畢竟他們當官的最怕的就是被舉報貪污受賄，跟這種人沾上了，萬一能升遷卻被人抓住小辮子舉報，你說多虧啊，是不是？”
她說完了，蘇淼淼卻還是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懵懵懂懂又驚愕地站在原地，腦子里天人大戰。
她之所以這么大張旗鼓，只是想讓公司的人對她有點信心，相信她能把公司做大做強，相信她有的是手段，絕對不會比穆靈槐差。
可誤打誤撞，她闖下大禍了。
這么耽擱一陣，時間已經不早了。
齊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輕輕一笑。
都這個時間了，股市已經封盤了，蘇淼淼今天是別想把手里的股票賣出去了。
當然，她也有可能會死死攥住手里的股票不放手。
可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多么好的時機，但她很快就會明白，她的錢馬上就要打水漂了。
等蘇淼淼回過神來時，齊晴已經和負責人坐車離開，只有齊晴的助理和幾個工作人員在和圍觀群眾聯系，希望能高價購買他們手機里拍攝的視頻。
直到他們刪除視頻離開，看熱鬧的行人也陸續走遠，街邊又恢復了平日里的車水馬龍。
蘇淼淼愣愣看著眼前繁華匆忙的街道，愣了許久，才如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租下來的別墅。
別墅里，聞黎依舊像往常一樣，像個木偶一般坐在沙發上，對周邊的所有聲音和行為無動于衷。
想到自己被擺了一道，明天回到公司還要被公司的人圍追堵截，她再一次把滿腔的怒氣發泄到聞黎身上。
只不過這次她特地四處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更沒有朱莉，便隨手抄起門邊的高爾夫球桿。
“砰——”
“砰——”
一下又一下，高爾夫球桿與肉體撞擊發出沉悶令人牙酸額撞擊聲，時不時伴隨著骨骼斷裂發出的脆響。
但聞黎依舊像個木頭，瞪大眼睛躺在地上，如同一具被人虐待也不會發出聲音的木偶。
只是在蘇淼淼發泄的憤怒嘶吼中，沒人發現，躺在地上任人虐待的聞黎，在悄無聲息中流下一滴眼淚。
眼淚滑落到地板上面的地毯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