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指甲嵌進細嫩的皮膚。
連帶她掌心沒能徹底好全的傷口,跟著隱隱作痛。
林梔眸中帶怒,眼底深處藏著難以察覺的狠毒。
姜晚看在眼里。
至此,她完全可以斷定。
她不僅知道她是陸聞舟的前女友,連他來榕城之后對她做的事,同樣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才認定,是她勾引陸聞舟。
“誰的?”
姜晚明知故問,林梔也在這一刻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終究沒把那個名字說出口,只是攥著她手腕的力量再次收緊。
恨不得將她折斷。
“姜晚,原來你這么不要臉。”
林梔怒極反笑,看向她的眼神無比兇狠。
“我和你們都一樣。”
姜晚同樣皮笑肉不笑,“憑什么要求我當好人?”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主動去害過任何人。
冤有頭債有主。
她才不當這個大冤種。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也得找準對象。
姜晚的表態(tài)出乎林梔的預料。
趁她愣神之際。
姜晚甩掉她的手,邁步離開洗手間。
*
整場交流會持續(xù)近三個小時。
這一晚上,姜晚收獲無數(shù)外商的聯(lián)系方式,收獲頗豐。
分別前。
嚴滟沒有提議送姜晚,只是推給她一個聯(lián)系方式。
“明天上午九點,去仁心醫(yī)療找她。”
那是榕城最好的私立醫(yī)院。
高端的環(huán)境加一流的服務,聘請業(yè)內(nèi)權(quán)威專家,又極度保障患者隱私。
榕城所有上流人士,幾乎都在仁心醫(yī)療看病。
嚴滟推給她的這名責任醫(yī)生,姜晚曾在偷看顧淮旭的體檢報告時見過。
想必負責顧家全員。
她的檢查結(jié)果一出來,嚴滟那邊就會收到消息。
“好。”
姜晚答應。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一旦推脫反而會讓嚴滟愈發(fā)起疑。
兩人正道別,林梔和林洛瑤也從電梯間走出來。
隔空對她們微笑道別后。
林梔徑直穿過大堂,走向在外等候的司機。
收回目光的她,臉上再無笑意,強行抑制著即將暴露的猙獰。
兩人坐車先行離開。
姜晚也在送嚴滟上車后,從大堂門口離開。
她拿出手機,搜索附近的藥店。
以防萬一,她還是得先去買個驗孕棒。
還有……
如果明天醫(yī)生要檢查她的身體細節(jié),該找什么理由搪塞?
姜晚陷入思考,握著手機跟隨導航一路走去藥店。
期間還不忘觀察沿路的監(jiān)控攝像頭。
可沒等她抵達目的地。
一抹灰調(diào)車影,從她的后方行駛而來。
隨著路燈的照明。
車漆由灰變銀,熠熠發(fā)光。
本就不快的車速,在路過她身邊時,變得更慢。
輪轂上的勞斯萊斯標志映入眼簾。
姜晚皺眉。
她沒轉(zhuǎn)頭去看,可后排車窗已落下來。
車內(nèi)的男人身材魁梧,只能看到他領(lǐng)帶以下的身軀,熨燙整齊的高定西裝,放在膝蓋上的手骨節(jié)分明。
鉑金材質(zhì)的百達翡麗腕表,折射著車窗外的點點光亮。
“上車。”
陸聞舟沉穩(wěn)的聲音,透過車廂傳進耳里。
“跟我去看醫(yī)生。”
聽清他的目的,姜晚的眼瞳忽地收縮。
他根本就沒出席今晚的交流會,為什么會找到她,還要帶她去醫(yī)院?
姜晚的耳畔,忽而回蕩起林梔的那句:你休想生下他的孩子。
“林梔告訴你的?”
她步伐未停,靠著人行道繼續(xù)往前走。
勞斯萊斯和她同步前行。
陸聞舟沒有回答,等同于默認。
“呵。”
姜晚冷冷一笑,“你動作還挺快,聽見點風聲就……嘔——”
她的話沒說完,胃部翻滾的惡心感讓她停下腳步,弓起后背就要吐出來。
姜晚試圖遏制,可身體反應根本不受控制。
“嘔——”
她疾步往前,手扶路邊的樹干,對著綠化帶就嘔吐起來。
這一天下來,她已嘔吐數(shù)次。
沒怎么吃東西。
已經(jīng)吐不出食物,只剩下酸澀的胃液,灼燒著喉嚨。
余光中,車輛靠邊停下。
鉆出車廂的男人,長腿直接邁過綠化帶,來到她身邊伸手扶穩(wěn)姜晚的身體。
只是當他的手剛觸及她的胳膊。
姜晚反應激烈地揮開:“別碰我!”
昏黃的路燈下,明艷的桃花眼只剩無盡的嫌惡,像刀鋒一樣犀利又尖銳。
陸聞舟沒管她。
被揮開的手又一次靠近,結(jié)結(jié)實實摟緊她的肩膀。
姜晚還想甩開,可翻滾的嘔吐感,讓她顧及不上。
“嘔——”
與此同時。
齊默也從駕駛座下來,遞給陸聞舟一瓶水后,又折返回到車上。
等到姜晚吐完。
她直起身子平復呼吸,陸聞舟把擰開瓶蓋的水伸到她面前。
姜晚沒接,別開視線看向他處。
“你放一百顆心。我次次吃藥,絕對不可能懷孕。”
她的聲音透過降溫的夜色,穿透陸聞舟。
他握著水瓶的手忽地一怔。
瓶口的水珠順勢溢下,涼意透過指縫流向掌心,弄濕他的襯衣袖口。
陸聞舟卻沒有收手。
他保持原樣怔在原地,眉心跟著皺起。
“你在說什么?”
陸聞舟表情凝重,黑瞳幽深地盯著姜晚。
見他明知故問。
姜晚嘲諷地勾唇,用手背擦去唇角的粘液,眼神不悅地迎上陸聞舟的目光。
“我說,我比你更怕懷上你的孩子。我不可能懷,這輩子都不會!不用想著帶我去醫(yī)院解決麻煩。”
她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這下你滿意了?能放心了?”
伴隨姜晚的冷嘲,她眼前的水瓶被擰成一團。
冰冷的水珠四濺。
陸聞舟黑著臉,低壓的眉眼仿佛蘊藏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隨時都要毀滅一切。
姜晚的旗袍被水打濕,突然襲來的涼意驚心,面前的男人散發(fā)的氣息更是陰森可怖。
雙方相距不到一米,可中間仿佛被劈開一道鴻溝。
互不相融的氣流來回抵抗。
僵持中。
姜晚的余光見到有輛“空車”標志的出租車由遠駛來。
可沒等她走去路邊。
剛欲轉(zhuǎn)身,她就被陸聞舟直接攔腰抱起。
“陸聞……”
姜晚沒能說完的話音,最終淹沒在封閉的車廂里。
男人將她塞進來后排。
就像一張遮天蔽日的網(wǎng),籠罩在她的上方。
昏黃的燈光照亮他的半張臉,陸聞舟臉色陰沉可怖,黑瞳冷冷地壓在她身上。
“現(xiàn)在翅膀硬了,敢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