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姜晚的消音,林梔也注意到車輛到來。
她瞬間目露欣喜,眼睛都跟著亮起來。
顧不上送客,朝門口走去。
勞斯萊斯直接駛進前院,緩緩停直別墅門前。
車輛停穩后。
齊默先行下車,打開左側的后排車門。
頭發半白的老者鉆出車廂。
一見到他,林梔便熱情地迎上去:“翟博士。”
伴隨她的那聲呼喚。
正往門口走去的姜晚,情不自禁地停下腳步。
她詫異地垂眸看去。
臺階下,陸聞舟正開門下車,另一側……翟弘輝穿著一身中山裝,在林梔的迎接下,站在齊默跟前。
“我也沒什么不舒服,還特意麻煩翟博士過來一趟。”
林梔客氣的一句,讓翟弘輝疑惑地微蹙眉心。
而不等他接話,忽然間急劇變化的氣氛,讓他的視線不禁跟著上移。
順著臺階往上。
姜晚站在別墅門口,目光與陸聞舟交匯。
冷靜的黑眸在見到她時猛地一縮,搭在門上的手跟著微怔。
不難看出他的意外,以及眼底轉瞬即逝的不悅。
氣氛微妙又凝重。
直到,林梔打破沉默。
“姜晚過來看望阿姨,我本來還準備留她一起吃飯呢,不過你和翟博士來了,怕是確實不太方便。”
林梔對陸聞舟說罷,又轉過頭對齊默道,“齊默,不如你送姜晚回去吧。”
正從副駕駛拎出醫生問診箱,齊默愣了一秒后看向陸聞舟。
幾人所在的位置,看不清陸聞舟的正臉。
而他站在車旁,只是盯著臺階上的姜晚。
一言不發。
林梔又道:“這不是姜晚上次在林家出過事嘛,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姜晚向來不接受林家的好,所以……”
“不用了。”
“上車。”
她的話沒說完,另外兩人的聲音同時落下。
同樣肯定的語氣,截然不同的態度。
氣氛陡然再變。
翟弘輝見狀,主動從齊默手里接過問診箱。
“我這也沒那么快,小齊你就送送吧。”
說罷,他又看向林梔,“小林,我們先上去看看情況。”
“誒。”
林梔應聲,領著翟弘輝往上走。
路過姜晚時,她慢下腳步,低聲輕語道:“姜晚,就坐聞舟的車走吧,省得你路上再出什么事,回頭又怪我。”
她意有所指的說罷,和翟弘輝走進別墅。
站在原地的姜晚,因林梔的“好意”,自嘲勾唇。
她垂下眼眸并未理會。
只是邁步走下臺階,往遠離陸聞舟的方向走。
可她剛有這個趨勢。
陸聞舟便長腿一邁,連帶著拉住姜晚的手。
感受到他的觸碰。
姜晚猛地睜大眼睛。
他知不知道這是在哪?居然敢和她肢體觸碰?
不等姜晚反應,她已經被他一把拽過去,直接塞進他本就沒關車門的后排座椅。
“你……”
姜晚正要說話。
陸聞舟已經松開她,雙手扶著門框,魁梧的身體壓下來。
投下的陰影,隔絕著外面的光線。
陸聞舟垂眸,眼神充滿壓迫。
“從今以后,沒事別來林家。”
陸聞舟不容置喙的留下一句,每個字都堅決無比。
他沒給姜晚拒絕的余地。
說完便直接抽身后退,在姜晚重見光明的下一秒,用力關上車門。
與此同時。
已經回到駕駛座的齊默,操控車輛落鎖。
“咔噠”一聲,車輛行駛上路。
姜晚就像是被關進籠子里,伴隨勞斯萊斯的駛離,陸聞舟的身影短暫消失。
再次出現。
后視鏡中的他,身影越來越小。
他抽出一支煙。
將其點燃的同時,目光幽深地看向車輛。
姜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警告,讓她感到可笑。
前腳讓她離林梔遠點。
后腳直接讓她別來林家。
這算什么?
覺得她會對林梔不利,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姜晚心里燃起一股怒火。
臉色也跟著越來越難看。
等到車輛駛出別墅園區,姜晚抑制著情緒:“送到這就行,我自己打車。”
齊默未停。
他抬頭,透過車內后視鏡看她一眼。
“姜小姐,您別為難我。”
齊默誠懇道,“我必須得按陸爺的吩咐辦事。”
他說著,對她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而后收回目光繼續開車。
“……”姜晚不悅咬牙。
她很想發火,又知道齊默無辜。
車輛繼續行駛上路,離別墅區越來越遠。
片刻過后。
姜晚冷靜下來。
她打破沉默:“齊默,翟醫生是去給林梔看病的嗎?”
以防萬一,她還是想確認一下。
姜晚坐在后排,視線盯著駕駛座的齊默。
即便看不清他的正臉,可那張剛正不阿的臉,在聽見她的詢問時,表情還是發生細微的變化。
有閃躲和遲疑。
姜晚的心里已有答案,趕在齊默開口前先道:“算了,當我沒問,不讓你為難。”
往后的路程,誰都沒再說話。
直到,車輛即將通過一個路口。
姜晚提醒他:“別直行,前面路口右拐,我去公司。”
齊默猶豫了一秒,最后按照她的意思。
改變行駛路線,從御景灣改成姜氏設計。
車輛最終停在寫字樓底下。
因是周日,幾乎沒有白領往來。
姜晚這才敢坐陸聞舟的車前往公司。
可她沒想到。
本以為只有她會來加班,結果發現設計四部的工位上,夏暖正埋頭對著電腦各種查閱資料。
“夏暖?”
姜晚朝她走去,“你怎么在這?周末沒去醫院陪你爸?”
“剛從醫院過來,想著也沒別的事,還是來公司加班吧。”
“叔叔還好吧?”
“嗯,前天剛做完手術,醫生說得觀察一段時間。”
夏暖說罷,主動轉移話題,“對了,姜總你之前是在英國留學嗎?”
“嗯?嗯,怎么突然問這個?”
“那太好了。”
夏暖拿出一沓她匯總的裝修資料,“你能幫我分辨一下,我收集的這些參考案例,有哪些不符合維多利亞風嗎?”
她告訴姜晚,“我以前一直認為英式風格大同小異,直到陸爺說,他的婚房準備裝成維多利亞風,還準備加壁爐什么的。”
因她的提及。
姜晚剛要接資料的動作一頓。
腦海立馬閃過,那棟被火燒得只剩空殼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