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半夏提議的。

　　總不能耽誤吃飯呀。

　　白訓想說些什么，不過還是咽了下去。

　　他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飯店人多口雜，他們談的事情非同小可。

　　但唐半夏手里的東西他還沒到手，到底是不想違逆她的意思。

　　跟著一塊去了國營飯店。

　　唐半夏沒想那么多，她就是來吃飯而已。

　　而且也沒吃多么奢侈，就點了一份肉絲面。

　　是白訓，覺得這太簡陋了，怕被唐半夏懷疑待客不周，又點了三菜一湯。

　　“就咱們兩個人，點那么多菜吃的完嗎？”唐半夏很快察覺到了白訓得小心思，笑著攔住他：“兩個菜就夠了。”

　　白訓有些遲疑。

　　唐半夏就說：“咱們速戰速決，我下午還有課，不能耽誤。”

　　說起正事，白訓也不敢耽擱了，按照唐半夏的意思來了。

　　留下了兩個肉菜，又點了四兩米飯。

　　在等飯菜上來的時候，白訓試探的問：“唐同志昨天說的...”

　　唐半夏喝了口水，接了下去：“是真的，麥師伯的后人主動提出歸還白家的古籍，只不過她不想露面，就拜托我與你們接洽。”

　　“古籍名單我昨天就給白醫生了，你看過了吧？”

　　白訓點點頭：“看過了，里面許多東西，確實從祖父手札上看到過，只是一直聞其名，未見其貌。”

　　當年戰亂，伯祖父和祖父各自帶了一批古籍躲了起來。

　　祖父帶走的那些，現在全在白家二房。

　　弄的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白家家主，反而更像是一個草臺班子。

　　若是有了這批古籍，他的腰桿以后可以更硬一些了。

　　“訓帶白家感謝麥師伯的慷慨，救我白家于水火。”白訓文縐縐的來了一句。

　　唐半夏擺了擺手：“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你不必如此。”

　　白訓好脾氣的笑了笑，又問：“不知程師叔近來可好，說起來，訓有今天的作為，多虧了程師叔伸出援助之手，還望唐師妹代我問好。”

　　唐半夏定定的看了他兩眼，笑容淺淡了些許。

　　正逢這時，窗口叫菜了，白訓欠了欠身，站起來去拿飯菜。

　　唐半夏嘆了口氣，物是人非啊！

　　終歸是不同了。

　　當初的呂訓，憤青卻不失誠摯，對她也多有幫助。

　　現在的白訓，圓滑又事故，提起她奶奶，只是為了讓她記起這層關系。

　　如果是陌生人，那無可厚非。

　　但是....

　　算了。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等白訓端著飯菜回來后，她直入主題：“下個周末，白家主給我個地址，我親自送過去。”

　　白訓剛坐下，就聽到這干脆利落的一句話，有些懵，更多的是喜悅，他忙不迭的說了一個地址。

　　唐半夏記下了，之后說了一句：“下周末早上十點，我會準時到。”

　　白訓：“多謝唐師妹。”

　　唐半夏沖他笑了笑：“客氣了，你應該謝的事麥師伯。”

　　白訓：“是是是，都應該謝的。”

　　接下來的時間，唐半夏就專心吃她的面條。

　　白訓見她沒有閑聊的意思，也就識趣的閉嘴不言。

　　一碗面條下了肚。

　　唐半夏擦了擦嘴：“白家主慢吃，我上課時間要到了，先走了。”

　　直到這時候，白訓才察覺出不對來，他快速回顧了一番見面后自己的所作所為，心里懊惱。

　　是他急切了：“唐師妹，我送你回去。”

　　唐半夏：“不必了，這離學校挺近的，我走兩步就到了，白家主再見。”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留下白訓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

　　良久，他自嘲一笑。

　　不能否認的是，他對唐半夏是有過一絲不可言說的旖旎心思。

　　那時候他怨世道不公，恨堂舅一家翻臉無情，怒滿腹才華只能窩在小地方。

　　他滿腔滿心的不甘。

　　直到遇到唐半夏。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這個女人藥材處理的很不錯，略微有點欣賞。

　　直到他知道了唐半夏的處境。

　　父母下放，丈夫無能。

　　被同伴排擠。

　　這一切的一切，足以壓垮一個人。

　　但唐半夏沒有，她用單薄瘦弱的肩膀，撐起了自己的自尊，撐起了那個家。

　　她身處困境，不曾怨懟。

　　她腹背受敵，不曾妥協。

　　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也不忘了學習。

　　這樣的一個女人，這樣境遇和他相似，選擇和他截然相反的女人，他不可能不心動的。

　　只是，他們遇見時，羅敷有夫，注定無疾而終。

　　后來他得知，堂舅一家，踩著母親的名聲，一步步往上爬，還把母親移出了族譜，尸身都沒有入祖墳。

　　他才突然驚醒，自怨自艾無用，指天罵地更無用。

　　所以他回了京市。

　　京市里，堂舅一家勢大，即使有母親的舊相識給暗中援手，他也是多次與危險失之交臂。

　　每當他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要想想唐半夏。

　　唐半夏一個女同志，在逆境中尚且掙扎求存，他又如何不能。

　　只是，他們終歸不同。

　　他垂下眼瞼，坐下來，一筷一筷的吃完剩下的菜。

　　哪怕已經吃飽了，他依舊沒有停下。

　　直到碗盤里徹底干凈，他才起身，走出了國營飯店。

　　往跟唐半夏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另一邊。

　　唐半夏回到學校之后，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她想了想，去找了孫教授。

　　把今天跟白家家主見面的始末跟她說了一下。

　　不過孫教授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之前跟他認識？”

　　唐半夏并未隱瞞：“我下鄉做知青的時候，白家主在公社開了家藥鋪，收炮制藥材，幫了我挺多的，算是有些交情。”

　　孫教授好似只是隨口一問，聽完唐半夏的解釋也沒有什么表情，拿出一把鑰匙：“我家的鑰匙，地方你知道，你處理吧。”

　　面對她如此的信任，唐半夏一怔：“就這么給我了？”

　　孫教授：“我沒時間，你做決定就好。”

　　唐半夏：“好的。”

　　聊了幾句，上課時間要到了，她就先回教室了。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還沒怎么樣呢，就聽到一聲冷哼：“馬屁精！”

　　唐半夏淡然的收拾書包，壓根沒覺得說自己。

　　心態穩的一批。

　　她可不是那種上趕著撿罵的人。

　　于薔薇見她不搭理自己，心里更加惱怒，刷的轉身，怒視著唐半夏：“唐半夏，你是不是又去找孫教授了？”

　　“你不承認也沒用，我剛才都看到了，你從學校一回來就去了孫教授....”

　　唐半夏：“是啊，你有問題？”

　　這有什么不好承認的。

　　于薔薇一呆，沒想到她這么痛快就承認了。

　　“你、你還敢承認？”

　　“我有什么不敢的。”唐半夏表示不懂這人的腦回路了，她又不是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為什么不敢承認。

　　“你、你馬屁精你還有理了！”

　　“你說你是不是找孫教授給你開小灶去了？”

　　“大家都是同學，不能因為你家里條件好，就有特權！”

　　“就算你救過孫教授，那也不行！”

　　唐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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