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青云山。
光陰荏苒,轉眼已過半月。
云深不知處,山居歲月靜。
半個月里,三人自行修煉,鞏固因丹藥暴漲的修為。
每日或打坐煉氣,或研讀道藏,或演練些基礎法訣,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修為的驟然提升,固然令人欣喜,但若不能及時穩固,便如沙上筑塔。
根基不穩,后患無窮。
三人深知此理,不敢有絲毫懈怠。
尤其是石破天。
他已至玉清境巔峰,距離上清境僅一步之遙,更需要將暴漲的真元徹底掌控,圓潤貫通。
這日清晨。
薄霧如紗,籠罩山巒。
空地上,林平之和江玉燕相對而立。
石破天抱臂靠在一株古松下,一副觀摩之態。
他的氣息愈發沉凝內斂,站在那里,仿佛與周圍的山林木石融為一體。
若不刻意感知,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江師妹,請。”
林平之拱手一禮,面帶微笑。
他如今修為徹底穩固。
比起半月前,他氣息更加悠長,眼神更加銳利。
他入門最早,對《太極玄清道》的理解,確實比江玉燕更深,心中有幾分身為師兄的自信。
“林師兄,請指教。”
江玉燕還禮,俏臉一片肅然。
她修為穩固在玉清境第六層,與林平之有兩層小境界的差距。
可她想試試,自己跟這位師兄,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因為江玉燕身上并無法寶,所以兩人此番切磋,只是法術與功法間的比拼。
話音落下。
兩人幾乎同時動作。
“去!”
林平之并指如劍,輕喝一聲。
一道淡青色的風刃凝聚,發出細微的破空聲,斬向江玉燕。
這只是基礎的風系法術,但在玉清境八層修為的催動下,威力不容小覷。
風刃速度極快,角度刁鉆。
江玉燕眼眸清澈,不見絲毫慌亂。
她深知硬接絕非上策,右足輕點地面,身形如弱柳扶風,朝側后方飄退,同時雙手結印。
“凝!”
隨著一聲嬌叱,體內真元涌動。
江玉燕身前空氣一陣波動,一面由水汽凝結而成的冰鏡,驟然出現。
這冰鏡術并非什么高深法術,貴在施展迅捷,且對真元消耗較小。
嗤!
風刃斬在冰鏡之上,發出一聲輕響。
冰鏡應聲而碎,化為點點水珠消散。
風刃勢頭大減,被江玉燕隨手拂出的一道氣勁,輕易化解。
“哦?”
林平之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這一擊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道。
本以為能逼得江玉燕手忙腳亂,沒想到卻被輕易化解。
冰鏡凝結的時機和角度,以及后續的氣勁拿捏,都恰到好處。
由此可見!
江玉燕對于法術的掌控力,已然不弱于林平之。
“師妹好俊的手段。”
林平之贊了一句,手下卻不慢。
他身形晃動,施展步法,拉近與江玉燕的距離。
只見他雙掌翻飛,呼嘯的掌風時而剛猛,時而綿柔。
正是將太極玄清道的陰陽變化,融入掌法之中。
林平之意在纏斗,憑借更深厚的真元,更豐富的經驗壓制江玉燕。
江玉燕身形靈動,如穿花蝴蝶般,在林平之的掌影間穿梭,每每于間不容發間避開。
同時。
她十指舞動,法訣變幻不定。
時而地面藤蔓破土而出,纏繞林平之雙足。
雖被輕易震斷,卻也延緩其攻勢。
時而數枚水彈,射向林平之要害,逼其回防。
江玉燕將掌握的法術,運用得出神入化,信手拈來,組合巧妙。
一時間竟跟林平之斗了個旗鼓相當。
空地上,兩道身影交錯。
林平之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憑借境界優勢,很快便能結束戰斗。
沒想到江玉燕如此難纏。
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平之暗暗咬牙,久戰不下,自己這師兄的面子該往哪擱?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涌出,氣勢陡然攀升。
“江師妹,小心了!”
林平之雙掌合攏,緩緩推出。
這一次!
不再是單一的風刃或掌勁,而是融合了太極旋轉意境的氣勁。
猶如一個無形漩渦,向江玉燕籠罩而去。
這漩渦不僅蘊含強大的吸扯之力,更在旋轉中,不斷蓄積爆發性的力量。
這是林平之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的一招。
旨在以力破巧,一舉鎖定勝局。
氣勁未至,強大的壓力,已經讓江玉燕呼吸一窒。
她周身的防御性小法術,在這股壓力下紛紛潰散。
江玉燕臉色微變,心知這是決定勝負的一擊。
躲,已然來不及!
硬接,修為差距懸殊!
電光火石間,江玉燕銀牙一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只見她雙手在胸前急速劃動,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沒有選擇以攻對攻,那是以卵擊石。
“玄冰壁!”
江玉燕一聲清喝,一面冰墻在她身前瞬間凝結。
這冰墻比之前的冰鏡不知堅固多少倍!
寒氣四溢!
甚至連空氣中,都出現了一些冰珠。
巨大的壓力下,江玉燕超常發揮,超越了平日練習的極限。
轟!
氣勁漩渦撞在冰墻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冰墻碎裂,冰屑紛飛。
約莫堅持了一息的時間,冰墻轟然破碎。
殘余氣勁撞在江玉燕雙臂上。
江玉燕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一陣蒼白,顯然受了些震蕩。
這一擊,終究沒能完全接下來。
林平之收掌而立,心中卻沒有多少獲勝的喜悅。
他贏了,贏得卻不輕松。
要知道!
他已經修煉兩年,不管是修為上,還是經驗上,都遠超江玉燕。
即便這樣,還需要全力出手,才勉強擊敗江玉燕。
難道這就是天賦的差距嗎?
“師妹,承讓了。”
“你沒事吧?”
林平之上前,語氣帶著一絲歉意,還有由衷的佩服。
“師兄修為高深,師妹輸得心服口服。”
“多謝師兄手下留情。”
江玉燕露出一抹淺笑。
她清楚,最后一刻,林平之收了幾分力。
否者她不會只是氣血震蕩這么簡單。
“對了!”
“江師妹,前些日子師父曾說過。”
“為你煉制一件法寶護身,你可想好要煉制何種法寶?”
林平之輕聲發問。
他想著江玉燕沒有法寶,與人爭斗確實吃虧。
若有師父出手,必是精品。
也算有一個保命的手段。
“多謝師兄關心!”
“師父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
江玉燕輕輕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
她才緩緩開口道:“我的第一件法寶,我覺得自己來煉制更好。”
林平之一怔,沒想到她會拒絕。
“自己煉制?”
“師妹,煉器一道,博大精深。”
“火候材料,缺一不可。”
“有師父相助,豈不省時省力,且品質更有保障?”
石破天也眨眨眼,好奇地看著江玉燕。
“法寶乃修士性命交修之物!”
“唯有自己親手煉制,才能留下最深刻的印記。”
“也與自身心神最為契合。”
“我想親自尋找材料,親手掌控爐火,將它一點一點鍛造出來。”
“這個過程,本身也是一種修行吧。”
江玉燕抿著最,淡淡地笑著。
“至于煉成什么?”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
“或許是一柄劍,或許是一支簪,或許是一件羽衣。”
江玉燕語氣雖然淡然,卻有不可動搖地堅持。
林平之看著江玉燕,忽然明白什么,心中隱隱有些佩服。
或許是他的問題。
處處想要依靠師父。
這才沒能走出自己的道路,修為才會進境如此緩慢。
想到這里。
林平之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