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希然穩(wěn)了穩(wěn)心神，向屏幕看去。
電影在詭異的音樂聲中開始，女人的紅唇，雙眼的特寫——
漆黑的眸子，逐漸深邃，背景忽然變成血紅色，幾乎同時，女人金色的瞳孔驟然微縮，變成黑色的空洞一點點放大，旋轉(zhuǎn)。
恐怖感瞬間襲來。
仲希然全身一縮，下意識伸手抓住祁斯年的胳膊。
祁斯年微微頓一下。
小臂在被她觸碰到的那一瞬像是帶了電，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他轉(zhuǎn)頭看向她，開口：“仲希然，這才第一個鏡頭。”
“但第一個鏡頭就很害怕了。”仲希然捏著他的手臂更緊，“你不覺得嗎？”
祁斯年拿起遙控器按了暫停，說：“這么怕?lián)Q一個？”
仲希然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點完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抱著祁斯年的胳膊。
他胳膊抱起來十分有力，肌肉很明顯。
他身上的氣息也很好聞，除了原本清冽的味道，好像混了一點很淡的木質(zhì)香氣，很讓人著迷。
她知道自己應(yīng)該松手，但是身體卻好像被吸引，完全不想松開。
她就沒動。
祁斯年低頭看她一眼。
仲希然這才松了手，先發(fā)制人道：“你故意的，你故意讓我看這個，就想讓我害怕的時候抱你。”
祁斯年低低溢出一聲笑，仿佛默認(rèn)。
“但我沒想到你膽子會這么小。”他起身，“換哪一部？”
他身形高大挺拔，站起來像居高臨下看著她。
仲希然抿唇：“算了，要不不換了。”
祁斯年：“嗯？”
仲希然：“反正早晚要看，你在還好一點兒。”
祁斯年看她：“你確定？后面應(yīng)該更恐怖。”
“……”仲希然不是那么有信心了。
祁斯年看她表情，沒再問什么，起身把碟片從機器里拿出來，問：“《花樣年華》行嗎？”
仲希然悶聲：“好吧。”
祁斯年把新碟片放進(jìn)機器，然后說：“你先看，我去廚房收拾一下中午的菜。”
仲希然看他：“不用著急，我一點都不餓，下午四五點再吃就行。”
祁斯年說好，便又坐了回來，離她的距離那是那樣，說近不夠親密，說遠(yuǎn)也不遠(yuǎn)。
就好像他這個人，跟她的距離好像也總是這樣不遠(yuǎn)不近。
她忽然覺得胸口發(fā)悶。
晦暗的巷子里，女人搖曳的身姿走過，鏡頭一轉(zhuǎn)，她身上的旗袍已經(jīng)變了顏色。
仲希然靠在沙發(fā)上，余光看到祁斯年的手放在沙發(fā)座椅旁，似乎微微蜷著。
她覺得有點難受。
祁斯年這時忽然轉(zhuǎn)頭，看向她。
仲希然：“怎么了？”
祁斯年：“不想看這部？我看你有些心不在焉。”
仲希然：“也沒有，就是這部電影節(jié)奏稍微有點慢……”
激光屏幕里的光落在沙發(fā)前，照亮了空氣里的塵埃
祁斯年忽然傾身，仲希然微微一滯。
他把胳膊朝她那頭稍微挪了挪，啞聲問：“想抱我？”
“……”
仲希然脊背一僵，不知道該怎么回。
聽見他說：“又不是只有害怕的時候才能抱，你隨時都可以抱我。”
下一秒，他握住仲希然的手，纏在自己臂間。
“不用因為這個不開心。”
原來他看出來了。
仲希然心跳如擂鼓，就這么挽著他胳膊，彎一下唇：“也是。”
她就這么毫無負(fù)擔(dān)靠近他，抱著他說，“反正你要追我，總得拿出一點兒誠意，付出點兒什么。”
祁斯年眉梢微微一挑，看她。
她彎著眼睛，小狐貍似的很得意。
祁斯年“嗯”一聲，另外一只手從前頭伸過來把她的頭輕輕按在他肩膀上，“有道理，我還可以多付出一點兒。”
“……”仲希然枕在他肩膀上，抱著他胳膊，忍不住彎了彎唇。
他身上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氣息。
連續(xù)看了兩部電影，看第三部時，仲希然不知不覺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祁斯年扶她躺在沙發(fā)上，給她蓋了條毯子，聽見了他出去的腳步聲。
她困得厲害，就這么睡著了。
醒來時，屋內(nèi)仍舊一片昏暗，屏幕里的電影畫面定格在暫停鍵。
很靜謐的一種感覺。
好像是在自己家里，某天睡了個午覺醒過來。
她掀開身上的毯子，走出去，樓下傳來了抽油煙機的聲音。
她緩緩走下樓。
廚房玻璃門關(guān)著，隔著一扇透明的玻璃，祁斯年站在燃?xì)庠钋埃诜粗裁础?/p>
他翻炒的動作顯然并不熟練，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僵硬。
但仲希然卻覺得他此刻分外迷人。
也是這個時刻，她對他喜歡她有了更加真實的感覺。
她微微笑起來，走進(jìn)洗手間洗了把臉，發(fā)現(xiàn)這里早準(zhǔn)備好了女士的一套護(hù)膚品。
她就直接打開用了。
再走出來時，祁斯年恰好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道菜。
他看向她，溫聲說：“睡醒了？正好過來吃飯。”
空氣里彌漫著烤熟的羊肉的香氣。
一下子勾起仲希然的食欲。
她走過去看了眼：“炙羊肉啊？”
祁斯年點頭。
仲希然仰頭看著他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祁斯年：“每次來我家你吃這道菜最多。”
他把盤子放下，又去廚房里端了清炒荷蘭豆、油燜茄子和干燒杏鮑菇三道素菜出來，還燉了一個椰子雞湯。
米飯也晶瑩剔透，看上去很好吃。
仲希然忍不住問：“你弄了多久？”
祁斯年平聲：“沒多久，一個多小時吧，雞湯把材料丟進(jìn)砂鍋里就行。嘗嘗？”
仲希然點頭，先夾了一塊羊肉輕輕咬了一小口，酥酥軟軟，舌尖上彌漫著香氣。
她忍不住贊嘆：“好好吃啊！”
祁斯年看著她的眼里帶了幾分笑意：“仲大小姐滿意就好。”
他說仲大小姐這幾個字的時候，好像不自覺帶了幾分寵溺。
仲希然笑起來：“滿意。”
這是仲希然吃得最飽的一頓飯。
祁斯年做的菜味道太好了，明明已經(jīng)撐了，她還是沒忍住喝了小半碗湯。
但吃完后她就開始后悔。
“我明天會不會胖兩斤？”
祁斯年安撫她：“不會。”
仲希然兇巴巴道：“不行，下次你不許做這么多好吃的了，回頭我要胖了。”
祁斯年認(rèn)真看著她：“胖一點兒我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