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邀請，到一下子變成主婚人。
這速度，是明慧沒有預料到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心情也十分復雜。
不由轉頭看向肖神。
剛才他說，肖灼未必是真心想推動這場婚事，但眼下這速度，恨不得今天就讓他和周逸儂洞房花燭呢。
“神總，你覺得呢？”
肖神神色清冷，平靜道：“既然大哥都已經去跟父親匯報這件事，而大嫂又這么熱心腸，我要說換其他人來辦，周家那邊似乎也找不到比小周夫人更合適的人選了。”
他靜靜地凝著明慧：“曾經我受簡行章所托照看小周夫人，小周夫人為周逸儂做些事，也算是對我的回報了。”
穆晗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
她粲然一笑，撫手拍掌：“那真是太好了，就這么說定了！”
“小周夫人，你現在工作忙完了嗎？那我們，現在找個地方談談？”
明慧看一眼手頭上的文件，擺出遺憾的表情：“恐怕不行。這么多工作要做……要不我安排我的秘書，先跟肖太太接洽起來。肖太太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我的秘書談，她會全部告訴我的。當然，周家有什么要求，也會跟肖太太說的。”
穆晗的笑微僵。
哼，這不就是說她全職太太沒事兒做，只會做些雜七雜八的事。她是事業女強人，不屑跟家庭主婦坐一起。
明慧：“肖太太是生氣了嗎？可我真的有好多緊急事情，一時脫不開身……你知道的，周氏現在急需做些事情，讓市場重新對周氏有信心。”
穆晗擠出笑：“小周夫人說得對，公司的事情要緊。不過時間么，擠一擠總是要有的。”
“要說重新贏回市場，還有什么比肖、周兩家聯姻，更能提振信心的呢？”
“只怕小周夫人忙活幾個月，都不如對外公布聯姻消息，更有效更快捷。小周夫人應該回去跟公關部商量，什么時間段將這則好消息發出去。”
“要不是我公公希望肖神盡早結婚，這橄欖枝未必愿意就這樣輕易遞出去了。小周夫人不趕緊接著，還等什么呢？”
明慧默了默，點頭笑：“肖太太說的是。肖家不介意在周家落難的時候托一把，周家應該感激才是。”
“那，我現在就回去跟周老先生商量起來。”
明慧走了，少了兩個女人一來一回明里暗里的交鋒，偌大辦公室一下冷了下來。
像戰后的戰場，余留硝煙的味道。
穆晗往后瞥一眼洞開的大門，早已不見簡明慧的身影。她看向肖神，一步一步朝他走近，走到明慧之前坐過的椅子時，她腳步一頓，抬手搭在椅背上面，隨手轉了轉椅子。
眼睛卻落在桌上那沒喝完的奶茶和沒有動一口的點心上面。
“肖神，我那樣跟小周夫人說話，她會不會生氣？”
肖神的神色淡漠：“以周家目前的狀況，她沒資格生氣。大嫂要怎么說，她都該接著。要我說，她一開始就不該找理由推拒。”
眉眼一掀，目光清冷孤傲：“大嫂霸道慣了，還從來沒有人這么對大嫂。”
穆晗盯著他的眼睛，唇角微微一翹：“瞧你說的，什么霸道。我只是提點她一下而已。”
肖神收起視線，盯著電腦屏幕：“大嫂要是閑來無事，我讓秦祿送你去大哥的辦公室？”
穆晗道：“你大哥不在，我去他的辦公室做什么。”她笑起來，“欸，你跟我說說，你大哥在公司里，他老實嗎？我看他秘書處，有好幾個年輕女人，也都長得漂亮……”
穆晗說一些有的沒的，肖神懶得應付，穆晗便覺得沒趣了。
最主要的是，她來這一趟，沒有抓到肖神和簡明慧親密的勾當。
嘖嘖，商務談話……工作是多么好的一個借口。
正如當初，簡家托肖神照顧簡明慧，這兩人就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勾搭到一起去了。
肖神……
穆晗走之前，尤其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她就說，孤男寡女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簡明慧那么漂亮的一個女人在跟前晃，能正經什么。
……
明慧回到周氏，辦公椅沒坐熱幾分鐘，周顯崇的秘書就把她叫過去了。
總裁辦公室室內，明慧進去便聞到了煙味。
看一眼煙灰缸，里面有不少煙頭。
周顯崇當著她的面從盒子里抽了一根煙，點燃后，他冷睨著明慧：“你今天來公司很晚。”
明慧說：“早上逸儂來了綠璽灣，跟她聊了一會兒。”
周顯崇的眉毛皺緊了好一會兒，淡淡的煙霧升起，正在他眉心那一條。
“為了跟肖家的婚事？”
明慧沒有說周逸儂是去跟她談“辭職”的事兒，保持了沉默。
周顯崇的眉心依舊緊皺著，眼睛瞧著面前的相框，沒看明慧一眼。
他根本不待見簡明慧，可周家一片混亂，他身邊沒有可用的人。
簡家施壓，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簡明慧是周家的人，要培養她重用她。
周顯崇在這段日子明顯感覺自己老了。
本以為譚莉萍成了植物人，他就沒有了阻礙，可以徹底將周氏收歸手心，卻偏偏黎珺嫻也出了事。
孩子才兩個月，他又當爹又當媽，累得要死，公司又一團亂。二房三房也不省心，能力不足胃口卻很大，他想讓這兩房給他挑些擔子，但事情交到他們手里，沒有辦得更糟糕就算他們有能力了。
即使這樣，周顯崇也不希望看到簡明慧繼續做大。
她有狼子野心，到她嘴里的肉，她不會吐出來。
她跟譚莉萍是一丘之貉，萬一……譚莉萍醒了呢？
可是，跟簡明慧耗下去，對周氏又是極為不利的。
周顯崇在權力和公司衰退之間做抉擇，最后緩緩抬眸，疲憊的看向簡明慧：“肖家來提親了。他們想在年內讓肖神結婚。這件事，我交給你去辦。”
他抽了一口煙，彈了彈煙灰，似乎想做出輕松的，發號施令的霸總樣。
明慧點頭：“好。”
周顯崇愁悶地抽著煙，好像看到了簡明慧欣喜若狂，大笑三聲，她擁有肖家助力的畫面，眼神突然變得抽緊。
這女人已經有簡家的支持，再有肖家成為她的助力，她勢不可擋！
男人用力將煙頭摁在煙灰缸內，沉聲道：“簡明慧，你要記得，這是周家跟肖家的聯姻，周逸儂是姓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