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掉額頭邊滲出的細汗,席惜之的目光盯著前面停下來的一個人,朝著林恩‘噓’了一聲,示意他小聲點。
以席惜之的猜測,吳建鋒肯定是來這里密會什么人……
千萬不能打草驚蛇,否則什么秘密都查不出來。
林恩也順著看過去,看見一個穿著侍衛服男子的背影,印象中這個背影有些熟悉。
“吳……吳建鋒!”林恩震驚道。
正納悶小祖宗追吳建峰干嘛,前面的背影動了動,一道陰冷的笑聲傳過來。
吳建鋒慢慢轉身,嘴角掛著陰狠的笑容,“林大總管……沒想到你也來了。”
被點名的林恩渾身一震,也不再躲藏,從藏身的假山后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衣襟,端出自己總管的氣勢,“吳建鋒,今日乃是陛下設宴,你不在酒宴好好伺候著,跑到這里來做什么?莫非還想偷懶不成?”
哈哈哈的一串笑聲,飄蕩而至。
“偷懶?你看我這幅樣子,像是偷懶嗎?”仿佛聽了笑話,吳建鋒嘲諷道:“既然來了,你便別想回去。”
林恩頭皮發麻,兩只手推著身后的席惜之,想要把她藏起來。
就算他出事,也堅決不能讓席姑娘收到一分一毫的傷害,否則陛下追究起來,自己鐵定會命喪黃泉。
林恩的動作,有點類似于母雞護小雞,將自己的身軀擋在孩子們的前面。
以前吳建鋒再和自己不對盤,也不敢說出這種話來,林恩的目光微微閃動,只覺得今日的吳建鋒和往常有極大的不同。
但輸人不輸勢,林恩叱喝道:“大膽!吳建鋒!你當你自己是誰?有什么資格說出這番話?論官位頭銜,咱家可比你高出不止一節半截。”
林恩擔當大內總管多年,幾乎每日都在訓人,說話的時候底氣十足,絲毫沒有在安弘寒面前的唯唯諾諾。
他的身影頓時在席惜之的腦海中,不斷變得高大。
好樣的!大叔。
心中給林恩加油打氣,席惜之暗地里揮了揮小拳頭。
“官位?頭銜?哈哈……哈哈……”一串讓人發寒的笑聲,“你認為這些東西,對于一個臨死之人有什么意義?”吳建鋒的目光變得愈加狠辣,看林恩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死人。
林恩心中大駭,吳建峰竟然喪心病狂到這個份上了。
控制住發抖的雙手,林恩輕輕推了推席惜之,只求能讓席惜之先走。
吳建峰的想法也極為簡單,若如無法翻身,與其在皇宮里被其他人嘲笑過活,還不如死去痛快!
但是就算要死,他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而他眼中那個墊背的倒霉蛋,當然就是藏在林恩身后的席惜之,林恩只是順帶。
席惜之一個驚呼,想到某些事情,斜瞇了瞇眼,“你……你故意設計,引我到這里來!”
若非如此,吳建鋒的表現怎么會這么反常?
席惜之此時此刻恨不得拿腦袋撞墻,她怎么就那么笨呢?本來以為吳建鋒有異樣,肯定懷有什么陰謀,所以才會跟蹤他至此。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別人故意下的套子,而自己非但猜不到,還自作聰明往套子里跳!不是十足的傻蛋,是什么?
席惜之從沒有像此刻這般,痛恨自己。
林恩在皇宮里打滾多年,立刻就聽明白了兩人話中的意思,朝著吳建鋒呸了一口,“卑鄙!”
“難道你到現在才了解我的為人嗎?林總管。”吳建鋒鐵青著青,忍著怒氣沒發作,他本來就和林恩有過節,這會林恩主動跟過來了,當然不可能輕易把人放去。
林恩一看他喪心病狂的模樣,心下一驚,轉身附在席惜之的耳邊,小聲說道:“小祖宗,一會不管發生什么事情,你只管往前面跑,跑到陛下身邊去。”
這樣才能有自保的機會。
和吳建鋒共事多年,林恩頗為了解吳建鋒的性子,估計在他殺害自己的親哥哥之后,這個人的心理已經開始扭曲,無論看見誰,都充滿著敵意,壓抑的情緒,今日恐怕要爆發出來了。
席惜之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她笨但還不至于傻,林恩這分明就是想以身做盾,拖延時間,絆住吳建鋒,給自己爭取逃亡的時間。
席惜之向來不喜歡‘一命換一命’這種不劃算的做法,軟綿綿的小手反握住林恩布滿繭子的手,“總管大叔,這事是我捅出來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就算要去通風報信,那個人也應該是你。”
平時見了陛下就跟老鼠見了貓的小女孩,在這一刻,眼中充滿著堅定。
林恩突然明白陛下為什么這么寵愛席姑娘了,因為她值得。
林恩眼底浮現出淚光,淚水順著眼角的皺紋慢慢流落,“小祖宗你以后的路還長,而奴才已經活了大半輩子,已經活夠了。”
說著,林恩就推席惜之,想要把她推向遠處。
席惜之一個踉蹌,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吳建鋒拔出了劍,眼底殺意浮現,“你們倆個,一個都別想逃!”
吳建鋒舉劍就想砍殺擋在他面前的林恩,劍光冷冰泛白,劍鋒鋒利。
席惜之的雙眼危險的瞇起,竄到林恩面前,抬腿就沖著劍柄踹去。
吳建鋒看出她的意圖,右手拿著劍一擲,把劍轉到了左手,躲開了席惜之攻擊。
席惜之動作雖然快,但是每個招式都不到位。前世跟著師傅學習過一些簡單的武功招式,可是穿越到這個世界后,就一直荒廢著,這會和吳建鋒周旋,全是臨危激發出來的斗志。
相較于席惜之破綻百出的動作,吳建鋒占于上風,輕輕松松就破解了席惜之攻勢。
林恩是半點武功都不會的人,看見席惜之和身為侍衛的吳建鋒打斗,豆大的汗水唰唰的從額頭流下,生怕席惜之有閃失。
席惜之開始的時候,還能和吳建鋒過幾招,到了最后只能由攻變成守,而且守得還特別費勁。
她體內有靈力,但是這些靈力用來維持人形后,能用的就剩不下多少了,若不是林恩在場,席惜之沒準兒還使兩招出,可是一旦使出來,她的身份就意味著敗露了。
不到危急關頭,席惜之是萬萬不敢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