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次日，整個巷子里的人家，都知道珊珊跳級的事兒。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珊珊照常出門練武，正巧碰見宋瑩上廁所回來，宋瑩拉著她問：“怎么突然就說要跳級了？”

宋瑩、黃玲、吳建國等人都是棉紡廠的老職工，可以說，珊珊就是她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對于這個早早沒了媽的孩子，大家難免多關心一些。

珊珊還是那套應付老師們的說辭，反正宋瑩和老師們又不會去跟吳建國對質，她說的理直氣壯，表面還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懂事模樣。

宋瑩聽得心里難過，輕輕抱了抱珊珊，“我聽莊老師說，蘇州最好的中學就是一中，你跳級上五年級，今年夏天就得要考初中了，是不是太趕了？”

“宋阿姨你別擔心，我在老師那里做過五年級的題目，老師都說，我的基礎比五年級的學生還要扎實，就算上不了一中，還有附中保底呢。”珊珊這么安慰了一句。

宋瑩見她事事都考慮到了，心酸的笑了笑，摩挲了一下她的臉，“阿姨上次給你的雪花膏記得用。”

“好嘞。”

看著珊珊離開的背影，宋瑩抹了下臉。

回到屋里，她和丈夫林武峰道：“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看有了繼母的孩子，也一樣。”

林武峰立刻反應過來，“你見到珊珊了？”

宋瑩縮在被窩里，難過道：“你都不知道，珊珊多懂事啊，就跟一下子長大了似的。”她才十歲，不過比她家棟哲大了一兩歲而已。

林武峰隔著被子拍拍她，“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我們也不好插手，以后咱們多看顧點珊珊和小軍就是了。”

宋瑩嘆了口氣，“我都知道的。”

……

當天，吳建國調了個班次，一大早就跟著珊珊去了學校。

班主任和另一位數學任課老師一起監考，吳建國就是個附帶的，小教室里只有吳珊珊寫卷子的鉛筆沙沙聲。

這個年代小學的主科目，一個是數學，一個是語文，考試主要也是這兩門，吳珊珊半個小時就把兩張卷子寫完了。

班主任提醒道：“不用再檢查一下嗎？”

吳珊珊搖頭。

吳建國坐一旁，緊張的看著兩位老師批卷子。

十分鐘后……

“恭喜你，珊珊。”班主任笑著把卷子遞給吳建國，“滿分！”

吳建國摸著卷子，喜不自勝，這種快樂無法言喻，他感覺老吳家祖上是要冒青煙了。

……

就這樣，吳珊珊跳級的事情板上釘釘，次日一早就可以去五年級報道。

別人都在高興，只有張阿妹沉著臉，她居然成了小巷子里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吳建國只好解釋，“你昨天上夜班，早上回來就睡覺，我這不是沒找到機會跟你說嘛。”

張阿妹還是氣不過，她愿意嫁給吳建國，可不是來受委屈的，憑什么這么重要的事，沒人跟她說呢？

但她不會怨恨吳建國，只能把火都發在吳珊珊身上。

飯桌上，張阿妹把吳建國買回來慶祝的肉包子嚼吧嚼吧咽下去，嘴里陰陽怪氣道：“我都進門好幾天了，也沒見珊珊叫一句媽，小敏和小軍可都改口了。”

吳建國還真沒注意到這件事，連忙道：“肯定是忘了，珊珊白天上學，你又三班倒，這幾天都沒怎么見過面。”

他用筷子戳了一下珊珊的肩膀，“珊珊，快叫媽！”

珊珊慢條斯理的吃完包子，才抬頭直視著張阿妹的眼睛，“叫她媽媽？她是生我了，還是養我了？恐怕她受不起！”

張阿妹氣得渾身直哆嗦，“你，你說什么？！”

吳建國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小敏被嚇了一跳，小軍眼淚汪汪的要哭不哭。

吳建國指著珊珊罵道：“你皮癢了是不是？！才讀了幾天書，連爹媽都不放在眼里了？！”

對于吳建國來說，最憤怒的點不在于珊珊不叫張阿妹，而是珊珊有挑釁他父權威嚴的可能。

吳珊珊目光掃過怒氣沖沖的吳建國和忿忿不悅的張阿妹，輕笑一聲，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吳建國也跟著站起來，“你去哪兒？！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別回來！”

他們都以為珊珊挨了罵，要跑出去，結果她卻是去關門的。

在四口人，八只眼的注視下，吳珊珊將敞開的門緩緩合上，回頭對他們露出了一個蜜汁微笑。

作者：\" 珊珊：給你們好日子不過，非要找抽，滿足你們\"

作者：\" @對酒還需上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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