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天問正色道:“道長,您這話說的可就有毛病了。”
“聶老爺子指使您過來,就一點好處沒給您?”
“還是說,聶老爺子告訴您。”
“您這次出手的報酬,需要我們來承擔?”
“這……”閑陽子當即語塞,始終維持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他覺得自己的臉皮,已經算是夠厚的了。
可現在看來,比起紀天問,還真有很大差距。
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也確定要不到什么好處了。
再繼續裝下去的話,也沒太大意義了。
閑陽子表情嚴肅道:“施主,我可以不要任何好處。”
“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是給自己積德。”
“不過,我還是得澄清一下。”
“你剛剛的猜測,純屬子虛烏有。”
“無論你信或不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巧合的。”
“而我出現的時機,就是巧合。”
“至于你所謂的聶老先生交代我,讓我保持克制,爭取把人情最大化,更是一廂情愿的臆想罷了。”
說到此處,閑陽子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帶著火氣道:“感謝各位施主的招待,貧道告辭!”
紀天問嘴角上揚,勾起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冷聲道:“道長留步。”
閑陽子站定腳步,語氣同樣冰冷道:“施主還有何事?”
紀天問緩聲道:“道長剛剛說,我所說的,全都是我的臆想。”
“我想證實一下,究竟是不是臆想。”
閑陽子眉頭一皺,問道:“你想怎么證實?”
話音剛落。
龔秀秀突然暴起發難。
她攥著一根竹筷,一個箭步拉近距離,朝著閑陽子的眼睛戳去。
閑陽子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給出本能反應。
他迅速抬手,牢牢抓住龔秀秀的手腕。
龔秀秀似乎并不意外,并且早有預案。
在手腕被抓住的同時,她的另一只手,已經握成拳,砸向閑陽子的面門。
閑陽子避無可避,松開龔秀秀的手腕。
以掌對拳,用以抵擋。
“砰!”
一聲悶響過后,龔秀秀倒退三步。
而閑陽子則退了兩步半。
如果單以后退的步數,來作為實力的評判標準的話。
那么顯而易見,少退了半步的閑陽子,要比龔秀秀強出一些。
龔秀秀在穩住身形后,并沒有選擇歇氣,而是再次發動攻勢。
閑陽子無奈,只能被動迎戰。
雙方拳腳交錯,你來我往,卻是誰也拿不下誰。
五分鐘后。
紀天問開口叫停道:“秀秀妹子,可以停了。”
龔秀秀果斷撤身而退,到了紀天問身旁,表情凝重道:“紀大哥,昨天晚上,這位道長被黑皮一招打敗,肯定是裝出來的。”
作為昨晚跟沙魯克對戰的主力,她的話顯然是有權威性的。
紀天問笑著看向閑陽子,說道:“道長,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閑陽子陰沉著臉,嘴硬道:“貧道不喜歡動手動腳,這位女施主能應付得了,貧道樂意藏拙。”
紀天問搖頭失笑道:“道長,無論你是不是故意藏拙。”
“我都會認為,是聶老爺子特意交代你這么做的。”
“這就是我之前說,人情只領一半的理由。”
閑陽子昂了昂腦袋,中氣十足道:“是非曲直苦難辯,自有日月道分明。”
“施主怎么認為,貧道無法控制,只要施主開心就好。”
紀天問扭頭看向聶可卿,說道:“卿姐,給聶爺爺打電話吧。”
聶可卿欲言又止,似乎不愿意打電話給聶奉。
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閑陽子見狀,眼神中劃過一抹慌亂,連忙阻攔道:“聶小姐稍等!”
接著,目光轉向紀天問,從牙縫里擠出問話道:“施主,貧道多嘴問一句,電話打通之后,你打算跟聶老先生說什么?”
紀天問回道:“首先,肯定是要感謝。”
“然后,我會跟聶老爺子說。”
“因為道長你拙劣的演技,我已經看破他的想法。”
“你!”閑陽子當場氣急,恨不得把紀天問吊起來毒打一頓。
活了半輩子,他就沒見過這么缺德的!
如果單是缺德也就算了,關鍵這小子插上毛兒,比猴兒都還精。
怪不得臨出門時,香燒到一半滅了,祖師爺這是早就給自己提示了啊。
閑陽子內心瘋狂吐槽,面色也愈發陰沉。
事實上,聶奉還真就像紀天問猜測的那樣,交代他務必關鍵時刻顯身手,方便把人情賣出更高價。
可誰能想到的是,紀天問家里已經有高手了。
除了搖了搖鈴兒,救了紀天問一命之外,閑陽子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
一想到這里,閑陽子便說不出的郁悶。
有困難,他可以出手幫忙,解決困難。
可沒有困難,他總不能制造困難,然后強行救場吧?
不過,郁悶歸郁悶,吐槽歸吐槽。
閑陽子卻也不得不開動腦筋,想辦法阻止紀天問打電話給聶奉。
聶老先生可是云寧觀的大金主!
要是讓對方知道,自己把事情給辦砸了,以后不給贊助了怎么辦?
閑陽子深呼吸,開口說道:“施主,貧道服你了。”
“不過,貧道還有一個疑問,希望施主能幫忙解惑。”
紀天問呵呵一笑道:“道長是想問,我是怎么看出,你是在藏拙的?”
“正是。”閑陽子點頭承認。
紀天問也不賣關子,直言道:“其實很簡單,原因之一,剛剛我已經說了。”
“就是道長的演技,實在拙劣。”
“另一個原因就是,道長過于精明了。”
閑陽子追問道:“過于精明?”
紀天問頷首,說道:“從道長想把鈴鐺以一個億的價格賣給我開始,你的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濾鏡,就已經自動破碎了。”
“濾鏡破碎的情況下,無論你再怎么念詩,再怎么表演“戲法”,在我眼里都是刻意裝蒜。”
“那么問題就來了……一個很精明的人,在面對實力未知的對手時,會沒頭沒腦沖過去嗎?”
閑陽子張了張嘴,有心想要辯駁幾句。
但卻發現,實在是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