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大事不斷,皇帝重病,城中人心惶惶。
如今皇帝痊愈,恰逢竇家喜事,幾乎京中所有達官貴人都來參加這次婚宴。
竇昭從后院看過醉死過去的竇世英,滿臉心事地回到前院,看著身穿喜服的竇世樞,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沒想到五伯當真要迎娶王映雪,還這么著急……”
“不著急不行啊,我的及笄禮就在五日后。”
南枝搖了搖手里的團扇,長公主上京來為她籌備及笄禮,一定要趕在那之前敲定竇世樞和王映雪的婚事,看他還有什么臉去作妖。
竇昭作為知情者,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中隱情。
她正想說話,抬頭卻看有個黑衣公子直直往這兒走,像個煞星一般。
宋墨,上輩子殺了太子和慶王的反臣逆賊!
竇昭提心吊膽:“郡主,我帶你去花園走走吧,那邊新來了一批牡丹——”
“不必,我就是在等他。”
南枝用團扇輕輕拍了拍竇昭的頭:“別擔心,也別多想。縱然王映雪和竇世樞成了婚,也翻不起什么風浪。竇世樞的妻子,可不是好做的。”
竇昭也念起五伯接連克死兩任妻子的名聲,笑了笑,俯身作個揖,腳步輕快地離開。
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宋墨熟稔地在南枝身邊站定,好像他們上輩子是極熟悉的故人。
嗯,扎心扎肺的故人。
兩人湊在一起,一個京城刺頭,一個新晉狠人,霎時間周圍空出一大塊地方,不僅沒人敢靠近,還都找了借口往其他地方去。
宋墨輕笑一聲:“倒是在下弒父的名聲連累了郡主。”
南枝表示理解:“嗐,誰家還沒有個糟心爹了?”
宋墨茫然,鎮國公林霖……聽舅舅說,是個很不錯的大將軍啊。
他沒繼續追問,反倒側頭去看門邊一身大紅袍的新郎官竇世樞,表情有些古怪:
“聽聞,這樁婚事是郡主撮合的?可我記得前世,這王氏似乎是竇世樞親弟的續弦。竇世樞今生官運亨通,可見也有前世奇遇……他竟然會愿意?”
“利益至上的人,只要用足夠的利益,就能打動他們。”
南枝的團扇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恍若夜中燃星的眼睛:“竇家子嗣單薄,竇世樞舍不得這竇家血脈。”
宋墨側頭和南枝對視:“只這一樁利益怎么夠?這些年來,竇世樞是最會揣摩上意的朝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圣上之意。”
南枝原以為宋墨是個只懂行兵作戰的莽夫,如今看來,前生錯付,或許是被仇恨和怨憎會之毒影響了腦袋。
她明知故問:“怎么說?”
“內閣是百官之首,內閣大員們若齊心一致,皇帝反而會成為被轄制的那個。”
宋墨一板一眼回答的樣子竟有點乖巧,像是學生回答老師的提問:
“如今的內閣分為兩派,一派是鄔閣老,一派是竇世樞。王行宜作為鄔閣老的弟子,被重新起復進入內閣,鄔閣老一派便占據了上風。”
竇府門外鑼鼓聲突然響亮,新娘子下轎,竇世樞迎新娘入府。
滿目紅色和竇世樞冷漠的神態形成鮮明對比,人人都在猜測這莫不是場逼婚。
“現在,王行宜的女兒嫁給了竇世樞。”
宋墨目光幽深地注視著那對并不和睦的新人:“王行宜里外不是人。既不能被鄔閣老一黨信任,也不能成為竇世樞一黨,反倒游離出來,只能仰仗皇帝。”
皇帝的權術制衡一向精妙。
前世,皇帝不在意蔣梅蓀死亡的真相。
今生,皇帝更不會在意一個臣子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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