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裂變和轉移非同尋常?!标憻o還開口打破沉悶,“況且我看此地氣息流轉十分穩定,并不像是會產生空間異動的地方?!?/p>
“要是用陣法呢?”沅雪遲提道,“就像我們鬼師用符咒陣法召喚小鬼,也算是空間法術的一種。”
“召喚之前先要結契,貍奴身上并沒有契紋?!鄙騿竞芸炀头竦袅诉@一猜測。
沈喚看著向沉煙,見她仍舊是一副從容自若的模樣,可視線再往下去時,那只垂在身側緊緊攥著衣角的手,立刻讓沈喚有所察覺。
他上前一把握住向沉煙的手腕:“既然貍奴不在這里,與其留在原地胡亂猜測,不如向前繼續尋找線索。姐姐不是說附近的地脈污染嚴重或有異變嗎?或許貍奴的失蹤也跟這件事有關系?!?/p>
向沉煙眸光一閃,表情略有釋然:“你說得沒錯,這也該是我要想到的?!?/p>
“關心則亂。”沈喚道,他轉頭看了陸無還一眼,“那我們這就走?!?/p>
陸無還到嘴邊的話無聲咽回了喉嚨,停頓片刻,道:“前面應該就是城鎮,我們先去那里再說?!?/p>
既有計劃,再茫然找下去也是無用,幾人迅速動身前往附近的城鎮。
臨著小樓不過兩三里的距離,就能瞧見城樓。
“徒水鎮”三個大字刻在城門樓的正上方,一些水痕掛在字上,不知道是被雨淋濕了還是洗得不干凈。
而幾人剛剛踏入徒水鎮,就不約而同感受到一股陰冷的異常。
這鎮子并不算小,眼下正值白天,路上卻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影,趕時間似的走得匆忙,且都是男人,不見一個女人。
更怪異的是,街道兩旁挨家挨戶的大門外,都用一根長長的紫竹竿挑著一頂黑面白芯的六角冥燈,每個面上都寫著“祭”字,燈下掛著長約三尺的白色流蘇,跟著風左右搖擺。
“這是死了什么大人物,怎么家家戶戶都在祭奠?”沅雪遲抬頭依次打量著那些冥燈。
一盞冥燈的流蘇落在她肩上,立刻被她忌諱地打掉。
“哇!哇哇!”
不遠處竹竿上落腳的烏鴉突然鳴叫了幾聲,歪著腦袋看向他們幾人,隨后撲棱著翅膀飛往高空。
青鱗縮在向沉煙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盯著前方看:“貍奴……會在這里嗎?”
向沉煙轉頭看著她,見她額頭上覆滿細密的冷汗,拍了拍她的肩膀:“會找到的。”
大街上沒有任何可以值得停留的線索,與其這么干巴巴地逛街,倒不如停下來找戶人家詢問來得快。
“咚咚咚。”
沈喚就近敲響了一戶人家的大門,卻是半晌沒有動靜,只得再敲了一遍。
看著遲遲未開的門,沈喚嘆了口氣,打算再去下一家。
可就在這時,那扇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被黑色布巾完全裹住,只留了一雙眼睛的腦袋出現在門縫后面。
那雙眼睛里夾雜著疑惑和擔憂,盯著幾人看了好一會兒,才敢露嗓子問道:“幾位是什么人?”
沈喚忙走過去朝門后那人拱手行了一禮:“我們一行是滄瑯山修行弟子,此番下山歷練,路行貴地,還望討口水喝。”
見沈喚彬彬有禮,門后那人似乎卸下了一些防備,只是還不放心地打量了他們好一會兒,盯得沈喚手心都開始冒汗了,那扇門才終于對他們敞開一半。
“快進來吧。”那人朝門外招手,等幾人都進了屋,就又慌忙把門關了嚴實,拴緊門栓。
屋內很是陰暗,原本窗戶的地方用了大塊的布料遮住,屋內僅用一盞油燈照明。
看門已經鎖死,那人才敢放下罩在頭上的黑色布巾,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女人一邊給幾人倒水,一邊開口講道:“幾位最好還是趁著天未黑,喝罷水早點離開這鎮子往西去,這里晚上可不太平。”
“如何不太平了?”向沉煙抬眸好奇問道。
女人看向向沉煙,而后視線落在沅雪遲身上,顫了顫嘴皮子道:“這鎮子今天晚上會有妖怪出沒,若是撞上了,就會被它們擄走帶回山洞里吃掉?!?/p>
她講這話時面色晦暗不明,桌上油燈的火光也帶了情緒一般驚慌地在她臉上閃動,仿佛下一刻就有妖怪要闖進這屋子里似的。
只聽話音剛落,內屋里忽然傳出一陣咣咚咣的碰撞聲,嚇得青鱗端水的手冷不丁一抖,撒出去半碗。
幾人不由尋聲望去,卻見由灰藍色布簾半遮的里屋門后,赫然一方棺材停在里面,而那響動正是從棺材里發出來的。
沅雪遲條件反射就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抄出袖中鎮妖符就與那棺材對峙起來。
那女人見狀,忙放下手里的托盤奔去了里屋,好生拍著那棺材,柔聲道:“小棠不怕,不怕啊,只是幾個過路人進來討口水喝,很快就走!”
“她、她在跟棺材里的死人說話。”青鱗小聲說道。
“不可無禮?!毕虺翢煶雎曁嵝眩澳抢锩娴娜耸腔畹??!?/p>
陸無還也早已看出棺材里躺著個活人,對此并沒有十分驚訝。
倒是沈喚松了口氣。
那女人安撫好棺材里的人,忙跑出來跟眾人解釋:“讓各位受驚了,那棺材里的是我的小女兒,她早些時候受了些刺激,精神不太好,見了生人就會激動?!?/p>
“所以你就把她關在棺材里?”沅雪遲問道。
女人連連搖頭,表情無奈又無助:“不是這樣的,我把小棠藏進棺材里,就是為了躲避今天晚上要來的那些妖怪!而且不止我們家,這鎮子上家家戶戶,只要家中有女兒的,今天都會在門外掛上冥燈,把女兒藏進棺材里,這樣就不會被那些妖怪找到了?!?/p>
沈喚越聽越是一頭霧水:“究竟是什么妖怪要讓全鎮的人掛冥燈躲棺材才能避開?”
“而且又是誰教你們這樣做的?”沅雪遲緊跟著問。
女人嘆了口氣:“這個法子是幾個德高望重的和尚傳授我們的,為的就是防止那群吃人的貓妖抓走這鎮子上的女孩兒們。”
竟然有貓妖?
聽見“貓妖”這兩個字,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說不上來話。
難道失蹤的貍奴也跟這件事情有什么人莫能知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