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確定要蹚這渾水?”男人似乎怕這些人反悔一般,又追問了一遍。
“是不是渾水,也要蹚了才知道。”沅雪遲其實挺想插手這件事的,畢竟未知的事件對他們鬼師來說是一件刺激的事情。
男人眼睛里頓時亮了幾分:“那你們可是要管到底,別像之前那些修仙弟子們似的,找不出個所以然,就把我們這鎮(zhèn)子撂下不管了!那幾個和尚行事雖然有效,但每月都要害幾只貓,這種造孽的事兒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我們出馬,包您放心!”沅雪遲一拍胸脯,“那今晚就煩請讓我們在此留宿一晚,若是貓妖來了,我們就抓它們個現(xiàn)行!”
那男人滿意地點點頭,朝一旁招了招手:“春苗,下廚多弄幾個菜,不好餓著替咱們辦事的人。”
“誒,我這就去。”
春苗扎進廚房里一陣忙碌,向沉煙要了張?zhí)鹤影褞字恍∝埌仓迷谏厦妫昧藴責岬难蚰桃稽c點喂著。
青鱗在一旁幫襯,一邊小聲試探道:“地脈污染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嗎?”
向沉煙笑了一下:“地脈污染必與欲念或怨念息息相關(guān),那些貓妖雖尚不知是何來路,但此地異常必然與其有關(guān)。”
“我明白了。”青鱗似有所悟,“是不是那些貓妖欲念太重,加上被搶奪的少女怨念太重,所以這里的地脈污染比別的地方都要嚴重。”
向沉煙眼底裝著笑意:“你的推測很合理。”
“除此之外,那人剛才所講,有幾點讓我有些在意。”陸無還手指沾了點羊奶遞到小貓嘴邊,任由小貓的舌頭舔著,表情異常認真,“第一,他說第一次貓妖來時,大約有十幾只,而被抓的少女有十四人,這個數(shù)量是否對等。第二,半月后小棠被和尚送回,但是已經(jīng)瘋了,證明她被抓走的這段時間里受到不小的刺激,因此也沒辦法說清楚經(jīng)歷了什么,如何被那些和尚發(fā)現(xiàn)的。”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又添凝重:“第三,那些和尚說妖怪不能抓,又告訴鎮(zhèn)民利用在門口掛冥燈和將人藏進棺材的方法躲過貓妖的襲擊,手段不能說是罕見,簡直……”
“離譜。”向沉煙接過他的話。
陸無還輕嗯一聲。
“不說冥燈和棺材對妖無用,還講出把活生生的貓丟進枯井去震懾妖怪的說法,怎么看那些和尚都有問題。”向沉煙拿走已經(jīng)空了的碗,遞到青鱗手上,擦掉手指上不小心沾到的羊奶,眸色一暗,“總之想要什么答案,今天晚上找出來便是。”
……
這里的夜晚來得很快,午飯吃罷似乎還沒兩三個時辰,天已經(jīng)就暗了下來。
窗外不知何時刮起陣陣冷風(fēng),屋內(nèi)沒有一個人說話,連油燈也安靜得一晃不晃。
“再有一刻就要到子時了。”陸無還開口說道。
突然,里屋的棺材里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男人和春苗慌忙跑去安撫。
“小棠,沒事,沒事!”春苗一邊撫摸著棺材一邊不停安撫。
但是這安撫起不到一點作用,棺材里面甚至發(fā)出了尖叫。
“啊——!出去——!啊——!”
春苗眼睛里滾出淚來:“小棠不怕,乖乖躲在棺材里就沒有妖怪能找到你了!”
“爹——!娘!!”棺材里的哭嚎撕心裂肺。
也就在這時,屋外大街上,猛然響起一聲貓叫。
男人和春苗臉色大變,異口同聲道:“妖怪來了!”
向沉煙尋聲踏上凳子一個躍步便推門飛了出去。
“青鱗,留下來照看。”陸無還跟隨其后。
沈喚和沅雪遲對望一眼,也跟著追了出去。
青鱗連忙打起精神,把門再次關(guān)好,轉(zhuǎn)頭安慰屋子里已經(jīng)嚇白了臉的那兩人:“你們不用怕,我、我也是能打的。”
屋外大風(fēng)卷得冥燈嘩啦啦響個不停,天上月光落在街道上,照得無數(shù)燈影凌亂不堪。
向沉煙輕盈落在一根竹竿頂端,閉眼側(cè)耳傾聽四周不絕于耳的貓叫。
陸無還于她之后停在一側(cè)的屋檐上,手中魂燈銀光閃爍。
“速度太快。”陸無還望著腳下街景。
“好說。”
向沉煙一擺衣袖,一片紅光籠罩街頭屋瓦,在月光的照耀下,街上上頓時出現(xiàn)數(shù)個貓的黑影,影子像老虎一般大小,渾身炸著毛,跑得飛快。
它們不停在鎮(zhèn)子上尋找著,卻在看見屋外冥燈時,掉頭往其他地方去了。
“攔住它們。”向沉煙俯身朝街道沖去,幾縷紅光纏繞在她手臂上,在追近那群貓妖時,紅光乍泄成無數(shù)道,阻攔在貓妖前進的路上。
可是那群貓妖的身手實在太敏捷,甚至不及幾人看清它們真實的模樣,就又往另一邊逃走了。
沈喚捉妖的本能驅(qū)使他拼命緊追其后,手執(zhí)從沅雪遲處借來的銅錢劍,口中朗聲念道:“劍御六合!”
只見銅錢劍隨之懸于他兩掌之間,一道藍色劍氣覆于劍身,繼而迅速旋轉(zhuǎn)起來,快到形成一個光球。
“誅!”
沈喚念出最后一個字,雙手撐開,中間那柄劍旋即分出五道藍色劍影,在他頭頂盤旋一圈后,以極快的速度追往前方貓妖處。
“厲害啊,沈喚!”沅雪池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夸贊道。
向沉煙配合沈喚招數(shù),再度釋放出紅光阻攔那些貓妖。
可等到那些劍影追上貓妖刺去時,那貓妖卻如一灘水影般被沖散,模糊了一瞬后再度恢復(fù)如初,那些劍影完全起不到一點作用。
“劍法居然對它們沒有任何影響?”沈喚不禁詫異,他的御劍術(shù)已經(jīng)算是修仙派界的佼佼者。
沅雪遲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難道它們并不是妖?不管了,我來試試。”
說罷,起手幾道鎮(zhèn)鬼符丟了出去。
幾縷金光在空中畫出直線,只往貓妖身后飛去,一瞬紅光中,那幾道符咒便牢牢貼在了其中幾只貓妖的背后。
“喵——!”
幾聲犀利慘叫,那群貓妖似乎真的對符咒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只是并沒有受到行動上的任何阻礙,稍稍抖了抖身子,那些符咒便化作灰落了下來。
“果然,它們根本不是什么貓妖,而是貓鬼!”沅雪遲如同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朝向沉煙方向揮手大喊,“鎮(zhèn)鬼符對它們有用!它們是鬼,不是妖!”
然而就在這一刻,那群貓鬼突然調(diào)轉(zhuǎn)矛頭,直朝沅雪遲的方向撲來,狂奔的四肢攥著陰風(fēng),幾乎要把地面的石板踩碎。
眾人似乎都忽略了,沅雪遲也才十六歲出頭,正值少女年紀,在空蕩蕩的鎮(zhèn)子當中,成為貓鬼眼中最扎眼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