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曦光柔和地鋪滿紙窗,沈喚打了個呵欠,從床上坐了起來。
迷迷糊糊一雙眼睛半瞇著,手胡亂在身邊摸索自己的外衣,摸了幾把床單被子,他總算摸到一件衣服,剛想往自己身上套,就發(fā)現(xiàn)那竟然是一件女人的裙子。
他皺了皺眉,突然間想起來,昨天在祠堂里和那地縛靈小鬼做交易時,突然被一道白光奪去了意識。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的?
他打量著四周,自己應(yīng)該還在村子里面,眼前的房間似乎是一家客棧,大家并不在身邊。
“總之先洗把臉清醒一下。”他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往盆架子走去。
然而當(dāng)他站定在盆架前面時,架子上懸掛的銅鏡里,居然出現(xiàn)了沅雪遲的身影。
“啊?”沈喚嚇了一跳,“雪遲?”
他剛說出這兩個名字,就被嚇得噤了聲,他的聲音變得又亮又細(xì),分明是女子的聲音!
“啊我……啊雪遲?”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眼睛瞪著鏡子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做夢,這一定是在做夢。”他自嘲地安慰了一下自己,彎腰從盆子里舀了一捧水,呼在臉上嘩啦啦一頓狂洗。
再抬起臉來,鏡子里的依舊是沅雪遲,只是多了滿臉?biāo)疂n。
他愣了片刻,終于爆發(fā)出來。
“啊——!啊!怎么回事?!”
隔壁屋傳來動靜,是向沉煙的聲音。
“一大早的鬼叫什么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聲音在說完這句話后戛然而止,一個喘息的功夫,也驚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旁邊其它兩間屋子里也發(fā)出了叫喊。
一陣咚咚咚咚的腳步聲后,向沉煙,沅雪遲,貍奴,青鱗四個人,紛紛聚到了走廊。
“你是誰?!”向沉煙瞪著一雙溜圓的大眼睛驚恐地望著沅雪遲,嘴角都在發(fā)抖。
她旁邊,青鱗已經(jīng)弓著背跳到了樓梯扶手上,對著貍奴呲牙:“還有你是誰?!”
“啊?”貍奴扭捏地攥著手并腳站在原地,無處安放的視線最終落在自己的腳尖上:“我……我也有點(diǎn)不太確定……”
此話一出,就吸引了向沉煙與沅雪遲的注意。
“等等,我怎么覺得貍奴和青鱗的性格好像互換了似的。”向沉煙說道,隨后忽然瞳孔一縮,“不對,難道我們……”
她陡然一震,上前抓住沅雪遲的肩膀一陣猛晃:“快說你是誰?!”
“啊我……我是沈喚!”沅雪遲被搖得眼睛直冒金星,“姐姐你力氣太大了……我要吐了!”
“什么姐姐!”向沉煙一把捏住沅雪遲的下巴,“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才是沅雪遲!”
氣氛一瞬陷入僵滯。
良久,沅雪遲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向沉煙問道:“你是雪遲?”
直到這時候,幾人似乎才意識到之前那個地縛靈的小鬼口中所說的懲罰是什么了。
“所以,現(xiàn)在我變成了向沉煙,而沈喚是我,青鱗是貍奴,貍奴是青鱗?”
半刻鐘后,四人盤腿坐在房間的地上復(fù)盤了起來。
“不,與其說是變成,我更傾向于靈魂互換。”成為沅雪遲的沈喚說道。
“完了,完了完了……”成為向沉煙的沅雪遲抱著腦袋不停道,“現(xiàn)在連我們也變得不對勁了,不會再也變不回來了吧?!”
“應(yīng)該不會。”沈喚出言安慰,“往好處想,至少我們沒有變得和這些村民一樣,還有能力再去做那些委托任務(wù)。”
變成青鱗的貍奴倒是很快就想開了,她用力拍了拍沅雪遲的后背:“是的,往好處想,我還從來沒有膽子敢這樣拍境主的后背!”
說完幾人就又愣住了。
“對了,我們是不是把境主忘記了。”變成貍奴的青鱗慌張道。
“壞了,我們里面,只有沈喚的身體不在!”沅雪遲發(fā)現(xiàn)了重點(diǎn)。
“境主!”貍奴和青鱗慌張奪路而出。
幾人咣當(dāng)咣當(dāng)滿樓道找尋向沉煙,在推開第四扇門門后,幾人就看到屋子里,變成沈喚的向沉煙正跪坐在地上失神。
“呃……沉煙,你還好嗎?”沅雪遲朝向沉煙緩步走去,伸出的手停留在她肩膀之外一寸。
“不好。”向沉煙疲憊的聲音借著沈喚的軀殼沉重地發(fā)了出來,“還有什么是比一覺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男人這件事情更讓人絕望的。”
她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指著脖子看向沅雪遲,眼睛空洞洞的沒有任何感情:“把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讓我看看把這顆頭割下來能不能放我的靈魂出去。”
說著就要去摸沈喚腰上的匕首。
“姐姐使不得啊!”
“境主使不得啊!”
“使不得啊!”
幾人異口同聲,一個按住匕首,一個抱住向沉煙的腰,一個挎住她的胳膊肘,生怕她真的把沈喚這具好不容易捏出來的身體給捅個稀巴爛。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緩神,所有人才終于逐漸適應(yīng)了這一現(xiàn)實(shí)。
“看來這就是之前那個小鬼所說的,交易了他不喜歡的東西之后給我們的懲罰。”沅雪遲正色道。
向沉煙嘆了口氣,想起來之前她還一臉無所謂地說不管什么懲罰都在她的可承受范圍之內(nèi),這時候倒真想把這破嘴給扔了。
青鱗看了眼倒在一旁萎靡不振的向沉煙,復(fù)望向沅雪遲:“那接下來我們還要再去拼那些碎片嗎?”
沅雪遲點(diǎn)點(diǎn)頭:“既然我們還在村子里,也沒有變成村民的樣子,就證明那個小鬼還不想這么快就結(jié)束這場游戲。”
沈喚對此表示贊同:“看來我們還可以繼續(xù)嘗試跟他做交易,到時候一旦交易成功,村民和我們應(yīng)該都可以恢復(fù)原樣。”
話到這里,向沉煙突然騰地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
貍奴嚇了一跳:“怎、怎么了境主?”
“去做任務(wù)。”向沉煙說罷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客棧。
這一舉動不禁惹得沅雪遲嘖嘖稱奇:“還真是沒見過她這么有干勁的樣子。”
“從某方面來說還真的是有點(diǎn)讓人傷心。”沈喚苦笑道,臉上寫滿了男兒有淚不輕彈,打落牙齒和血吞。
大家重振旗鼓,再一次回到滿是木偶一般的村民當(dāng)中。
只是這次,大家發(fā)現(xiàn)那些村民給出的委托明顯比昨天的更難了一些。
“我家養(yǎng)了十頭豬,麻煩你們幫我把它們趕到車上帶到市集上去。”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大漢笑呵呵地道,手里捏著一片陶土碎片,“哦對了,我家豬崽子特別不安分,你們可得小心別讓他們走丟了,若事情成了,我就拿這個給你們當(dāng)報酬!”
看著大漢手里的碎片,幾人摸摸擼起了袖子。
不就是趕豬嗎?為了能早日換回自己的身體,就算是趕尸他們也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