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厲的尖嘯激蕩著大火更加熊熊燃燒起來,阿蕪化作的女魃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
姜蕖躲過燃燒著的火球,迎面又是明晃晃的尖刀。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鉗住它的手臂,將她從刀刃下猛然帶離。
姜蕖受驚回頭,就看見一雙琥珀色眼眸中火光閃爍。
“你放開我?!彼龜Q動手臂,掙脫云且。
云且眉頭緊蹙,想說什么,但又有軒轅士兵舉刀攻來。
“先跟我走!”云且不顧姜蕖的反抗,再次強硬地拽住她手腕。
手中大劍幫她擋掉所有追來的攻擊,兩個渺小的身影穿梭在由大火構建的迷宮里。
“你還想做什么?”
身后是姜蕖絕望的質問,云且腳步一僵。
此處已無多少人影,四周揚起的火焰紛飛,好像把他們圈進絕境。
“我知道你想救那個巫族人,我可以幫你。”云且道。
“我憑什么還要相信你?”姜蕖苦笑著拉拽自己的手腕,但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掙脫。
“我知道現在我說什么都沒用?!痹魄揖髲姷赝暗悻F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我才能幫你?!?/p>
“可笑。”姜蕖迎著他的視線瞪回去,卻在目光觸及他眼睛的時候,不知怎的弱了下來。
她別開視線:“要怎么救。”
云且顯然松了口氣,握著姜蕖手腕的手掌力度也柔和了下來,但始終不敢松開:“現在軒轅軍都忙著應戰,這場大火似乎已經超出大家原本的預料,關押俘虜的營帳應該沒什么人把守,我們從后面繞過去,就能在那里找到巫堇?!?/p>
“你若敢再騙我,我真的會殺了你?!苯〕谅曂{。
云且卻是笑了:“我這條命,本就是從你這里欠來的?!?/p>
緊跟著他四下觀望一周:“不能再耽誤了,跟我來。”
眼下救出巫堇要緊,姜蕖決定再相信云且一次。
她被云且帶著一路跑到軒轅軍大營后方,那里的圍墻有個缺口,穿過缺口時,左手邊就是關押俘虜的地方。
“誰在那邊?”
兩人的行動很快被守衛發現,但在他們過來之前,云且便突然出手將他們擊暈。
“進?!痹魄业吐暠攘藗€手勢。
姜蕖點點頭,從帳篷后探出身子,躡手躡腳進了大帳。
剛進去,就在帳中一個木頭搭建的牢籠里看見被吊住雙手的巫堇。
“師父!”
姜蕖驚呼著跑了過去,用力搖晃籠門,但她剛剛在戰斗中消耗了太多力氣,根本無法用自己的力量打開。
巫堇聞聲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緩緩睜開雙眼,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動:“阿蕖……怎么是你?!?/p>
“師父,我來救你了師父!”姜蕖從手心的殘血當中幻出藤蔓,但那些藤蔓跟她一樣虛弱,根本撬不開籠門。
這時云且從外面進來,看見眼前一幕,急忙奔過去壓住姜蕖的手。
巫堇見是云且,充血的雙目眥著仇恨:“你敢動她,我一定殺你?!?/p>
“師父,是他帶我來救你的?!苯〉馈?/p>
巫堇冷嗤一聲:“將我們害成這樣的人,不就是他?”
姜蕖愧疚地垂下眼眸。
云且緊抿的雙唇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承認我是故意染上瘟疫來找你們,可造成當下這種局面絕非我本意?!?/p>
“好一副虛偽嘴臉。”巫堇對這番解釋不屑一顧。
云且知道多說無用,遂也不再辯駁,他動用手中大劍,僅一下就將籠門劈成兩半。
巫堇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你又在耍弄什么把戲?”
“我剛剛看到外面的大火已經燒到這邊營地里來了,眼下朔月期將過,待會兒你們兩個就趁亂逃出去?!痹魄艺f著一邊揮劍試圖劈開鎖住巫堇手腕的鐵鏈。
可鐵鏈竟然紋絲不動。
“沒用的,這鎖鏈上有黑云設下的禁制,會不斷吸收接觸到的一切力量,你劈不開的?!蔽纵览渎暤溃澳闳羰钦嫘膶Π⑥。蛶摺!?/p>
“不要!”姜蕖用力搖頭,“我不會丟下師父的!”
“她不會丟下你,那我也不會放著你不管?!痹魄覍⒋髣α⒂谏砬?,倏忽間道道雷光從他掌心冒出,附著在劍上,“黑云的禁制并非不能破,我的雷術剛好用得上?!?/p>
因為先天神體的殘缺,云且并不能使用太多的術法,可此刻他冒著心脈絕斷的風險調動全身的神力,劍身上的紫霄雷越發凌厲。
云且輕喝一聲,雷光在空中劃出殘影,巫堇手腕上的鐵鎖應聲斷裂。
“咳、咳!”云且胸口冒出一陣咳嗽,脫力地將劍搭在地上支撐住身體,嘴角止不住上揚,“看,我說的沒錯吧。”
“你……”姜蕖望著云且,未出口的話在喉嚨里梗住,她猶豫一瞬,并沒選擇繼續說下去,轉身走進牢籠,將巫堇扶在身上,“師父,我帶你走。”
帳外火光連營。
軒轅軍似乎也發現了這場大火已經失控,正奮力在火中自救。
神跡早已不見,而姬軒轅早已無心應戰,駕著應龍在半空中施云布雨,可落下的雨滴剛落入半空中就被女魃的大火燒不見了蹤影。
“阿??!”炎居的呼喚從火場一側傳來。
神農族十二舊部如今只剩三部,所幸炎居還活著,他打馬在火海中瞭望尋找姜蕖的身影。
聽見炎居的聲音,姜蕖仿佛看見了希望,她背著巫堇一步一步朝那邊走去。
“師父,等我們逃出去,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姜水!”姜蕖咬牙吃力道。
烈火聲混著人聲兵馬聲在耳邊不停囂響,她聽不見巫堇的回應,但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肩膀的頭微微點了點。
姜蕖微紅的眼眶被火烤得干痛,已經失去的無論如何也無法挽回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還未消失的一切,奢望著。
只要離開這里,回到姜水,就能重新開始。
可就在這時,一陣玄風自她背后襲來,纏住她的腳腕。
突如其來的阻力讓她腳下一滯撲倒在地。
“你們逃不掉的?!焙谠频穆曇粼谛L中振聾發聵。
話音落時,玄風匯聚一處,黑云的身影從風中走了出來,手中緊握的柳木長杖散發著黑色霧光,像幽冥的厲鬼一般,隨時要將人的靈魂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