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呢?”顧嶼透過窗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祁貉安的神色,可是又不敢說什么,畢竟傷口還在人家手里。
而且看祁貉安的表情越變越深沉,臉色越來越黑,他總覺得祁貉安在生氣,而且氣得不輕,板著個臉準備隨時弄死他。
“閉嘴。”祁貉安低呵一聲。
“你在生氣嗎?”顧嶼問道。
“閉嘴。”祁貉安重復道。
“你要是沒有生氣就說閉嘴。”顧嶼道。
“好了!”祁貉安上好藥,包扎好,拍拍手站在一邊,冷漠地看著顧嶼。
“為什么生氣?”顧嶼持之以恒地問道。
“我沒生氣。”祁貉安拉過一旁的凳子,凳子角和地面摩擦,發出“刺啦”一聲,他坐上去,繼續冷著臉看著顧嶼。
顧嶼慢條斯理歡好祁父拿過來的衣服,衣服有點小,顧嶼穿上有點小,上衣的扣子扣不住,褲子也短幾分,整個人宛如發脹的丑小鴨,和他優雅的動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祁貉安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察覺到自己沒繃住,祁貉安飛快地將笑抿回去,然后繼續冷冰冰地看著顧嶼。
“好啦,笑出來就好啦。”顧嶼坐在祁貉安身邊,捏捏祁貉安的臉,柔聲道:“小孩子就要多笑笑,天天板著個臉算什么?我本來就是死人,這點傷上不了我,我很快就會好了,不會死在你勉強的。”
祁貉安拍開顧嶼的手,“我才不是擔心你。”
“我以后一定注意好嗎?”顧嶼躺上了床,不要臉地說:“今晚我要睡床,畢竟我受傷了。”
祁貉安用鼻子“哼”了一聲,剛想走出去睡沙發,就被顧嶼攔腰抱起,也放在了床上,“還好你現在夠小,不然這張床肯定不夠分。”
“你......放開我!”祁貉安想要掙脫,可是他本來的力氣就沒有顧嶼大,變成小孩子后,就更小了,就更不是顧嶼的對手了。
“小孩子要好好休息,睡什么沙發?”顧嶼強硬地用被子裹住祁貉安,用手捂住他的眼睛,“睡覺。”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哄。”祁貉安道。
“可是現在在我看來,你就是小孩子啊,而且我哄的又不是現在的你。”顧嶼一本正經胡扯道。
“什么?”
“好了,小祁貉安該睡覺了,明天一定會是美好的一天的。”
溫熱的呼吸打在祁貉安耳畔,無端讓他的耳垂染上一點紅色。
明明看起來那么不正經的一個人,哄起人來又是那么的正經。
明明他沒有心跳,可是他的身體就是暖暖的。
顧嶼在祁貉安耳邊輕聲唱著哄孩子的歌,他的聲音酥酥的,不似平常那么嬉皮笑臉,反而幾點暖意,這點暖意,像是透過這聲音,纏繞在無數個冰冷孤獨而又難言的夜晚。
小小的祁貉安仿佛在未來的一刻感受到了一點溫暖。
他的手腳不在冰冷。
他的夜晚不在寒冷。
說起來也是可笑,隔著遙遠的時間長河,一個沒有心臟的人安慰了一個無法傾訴的人。
此刻,二人呼吸交纏,頭發絲也纏繞在一起。
顧嶼好像真的累了,聲音越來越輕,最終趨于平靜。
祁貉安睜開眼睛,他輕輕地挪開顧嶼的胳膊,掀開被子,站在床上。
“抱歉......”
他翻出顧嶼換掉的衣服,從口袋中翻出一張卡片。
那卡片做工精美,暗紅的底色,亮金色的花紋浮在上面,圍成一朵妖艷的花,而在那花中間是一顆還在跳動著心臟。
或許是因為他曾經使用過顧安道具的緣故,他早就在顧嶼身上感受到了道具的所在。
“這就是你的心臟嗎?”祁貉安輕聲道。
他拿出紙筆,唰唰寫下幾個字,放在枕邊,拿著卡片就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就在他離開后,顧嶼睜開了眼睛,他拿起祁貉安放下的紙條,良久輕笑一聲,捏成一團,扔到垃圾桶里。
他翻身坐起,跟在了祁貉安身后。
祁貉安并沒有走遠,他背著書包,站在24路的公交站站牌下。
現在是晚上兩點,距離公交車上班還有四個小時。
他大概知道祁貉安想做什么了,他還是不想活。
他無法面對那五個人的死亡,他也沒有勇氣面對兇手。
唯一的解脫的就是死亡,有價值的死亡。
每場副本都會有一個司寇,司寇成就了這場游戲。
而這場的游戲的中心就是他。
只要司寇死亡,副本就會崩潰。
S級副本引起的崩潰,這種力量足夠摧毀S級道具。
到那時,這個世界那不復存在,所有人都會死亡。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換來一個新生。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穿過云層,點點光輝灑在地上,就連這樣假的天空,都好像出現了一點光亮,甚至都營造出一種有希望的假象。
24路公交車來了。
祁貉安背著書包坐上車,這不過,這次他沒有選擇坐在他原本的座位上,反而坐在了距離司機最近的位置。
顧嶼躲著祁貉安的視線,從后門走了進去,坐在了他原先的座位上。
這輛公交車的行駛路線是城市的主干道,上車的乘客格外多。
祁貉安卻像是對這一切都不關心,只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這里,一個抱著孩子的四十多歲女人坐在了顧嶼身邊,她湊近顧嶼,低聲問道:“你認識顧安嗎?”
顧嶼微微蹙眉,看向那女人。
那女人的面容格外的熟悉,聲音也格外的熟悉,那聲音面容就好像刻在了他的骨頭里。
可是他又叫不出來那女人的名字,“你是誰?”
“不認識我了嗎?”女人撩起頭發,放松地躺在椅子上,“嗯......沒想到你和他兜兜轉轉那么多年,還是湊在了一起,韓墨的預言真是沒說錯。”
“你到底是誰?”顧嶼的手放在懷里的手槍上,隨時準備給這女人致命一擊。
“我是誰不重要。”女人又抱起孩子,她看著顧嶼,認真道:“不要去做副本的任務,不要采用這樣的選擇,這會害死你們的。”
下一秒,女人懷里的孩子露出一個笑容,他手腳并用地朝著顧嶼爬去。
“砰——”
爆炸聲響起。
“很抱歉,我得用這樣的方式幫你們一下了。”
“再見,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