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我們家小安看著就是乖小孩,連跟陌生人說話,都會臉紅,怎么會干那種事情呢?”顧嶼提著食材走了進來,“陳警官,那個黑袍人呢?”
陳小平掃視一圈,咽下沒出口的話,淡淡道:“跳樓了,當場死亡,就連電視機,也被摔得粉碎。”
“嗯。”顧嶼嘆息一聲,幽幽開口:“這樣的話,你們可以好好審訊下石磊,他萬一知道點什么呢。”
陳小平沒再接顧嶼的話,而是看向祁貉安,“小安,坦白從寬。”
他收回視線,朝外走去。
心里默默補充上一句:抗拒從嚴。
陳小平咽下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他收回視線,淡淡道:“飯就不吃了,警局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啪——”
門又被關上。
小小的房間中又剩下祁貉安和顧嶼兩個人。
“你就沒什么想問的?”祁貉安站在陰影下,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瞧不清。
“當然有啊。”
微不可察的,祁貉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的聲音有點啞,“嗯,問吧。”
他的內心在瘋狂地叫囂著,只要你問,我就全部告訴你。
到時候,是走還是留,我都會答應你。
“吃辣的,還是吃不辣的?”顧嶼走到祁貉安身邊,聲音很輕。
祁貉安猛然抬起眼眸,卻兀然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
“天天心里想什么呢?”顧嶼牽著他的手,帶著他離開了這里,他絮絮叨叨道:“還是我不夠努力啊,居然沒讓你心里都是我。小嘴還天天巴巴的,也不知道在巴巴什么,有這空還不如親我兩口,去洗手,我給你做......”
“你會做飯?”
“那肯定啊,這東西沒有很難,我已經看過教程了。”顧嶼嘚瑟一笑,“我吃你的,住你的,還不得好好伺候你,萬一祁大人一不高興,把我趕出去怎么辦?”
祁貉安抿唇,也沒再說什么,而是走進洗手間。
冰冷的手滑過他的皮膚,他認真地清潔著手指。
某一刻,他恍惚了。
他的手又染上了鮮艷的紅色。
仿佛,他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一天,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又出現了和他一樣的人。
——“祁貉安?我想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
——“離我太近,可是會害死你的。”
——“哈哈,害死我嗎?嗯......就像曾經死去那四個人一樣?你看著他們死透了,才撥打報警電話?你這跟殺了他們有什么區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此時,廚房內。
顧嶼拿著菜刀當著鏡子,他的身體透過幾分光,腦袋上也冒出毛茸茸的耳朵。
他沒有心臟,更沒有靈魂。
想要活下去,就要不斷用靈魂滋養他。
留在這里的時候,實在是夠久,久到他馬上就要撐不下去了。
他看向衛生間的方向,祁貉安和陳小平的對話,他雖然只聽了三分,卻也可以補全這個故事了。
安心應該就是噩夢大王的化身,他帶著目的接近祁貉安,激怒祁貉安,最終以某種方法倒在血泊中。
可是這個地方能夠激怒他的,會是什么呢?
衛生間內。
祁貉安關掉水龍頭,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不經意間,和鏡子中的自己對上視線。
他聽到鏡子中的自己說:“顧安,你還要自欺欺人多久?”
祁貉安冷冷道,“人不是我殺的。”
“呵呵.....好,就當人不是你殺的,你把這句話告訴門外那個人,你看他信不信你?看他會不會再次離開你?”
祁貉安擦手的動作陡然一僵,他很快緩過來,將毛巾重新掛好,“我不會干預他的選擇,如果他要離開,我不會阻止他。”
鏡子中嗤笑一聲,“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敢告訴他!他的心臟在你的身體里嗎?”
祁貉安的手不受自己控制,他解開襯衣的扣子。
他的皮膚細膩如羊脂玉,可這塊羊脂玉上卻橫著一道可怖的疤痕,就在他的心口處。
“你敢告訴他嗎?”鏡中人宛如鬼魅般蠱惑道,“顧安,只有死人才不會離開你。”
碎發遮住祁貉安的眼眸,瞧不清他在想什么,“噩夢,你們想要的芯片還在我手里,我勸你不要激怒我。”
“哎呀呀~被發現了。”噩夢大王驚呼一聲,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轉身消失在鏡子中,只留下句,“安心死在你手里的時候,你可是說,死在你手里,是他的榮幸啊。”
“呵呵......”
祁貉安撐著洗手臺,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那顆心臟在怦怦跳,他摁住心口,“別離開我,永遠別離開我。”
良久,直到顧嶼喊他,他才慢慢系上扣子,走出去。
此時,顧嶼已經做了飯,“洗了這么長時間,得多干凈,來,趕緊讓我摸摸。”
顧嶼隨意沖了一下手,就直接握住了祁貉安的手,“是干凈啊。”
“好了,吃飯吧。”祁貉安失笑,任由顧嶼握住他的手,“來來,坐,現在你可是我的金主爸爸,可得給你伺候好。”
“我感覺你有點不安好心。”祁貉安歪著腦袋道。
“怎么會?”顧嶼湊近兩分,對上祁貉安的眼睛,他指指自己的眼睛,“看,我的眼睛多么真誠。”
“還好。”祁貉安伸手捏捏顧嶼的臉,“你做的飯呢?”
“保證讓你滿意!”顧嶼道。
他跑向廚房,端著鍋走了出來。
“噔噔——”
他掀開鍋蓋,迷人的香氣頓時彌漫了整個房間。
黃橙橙的餅在最上層,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隨意一翻,被煮的鮮嫩的鴨肉伴著豆角和細粉就露了出來,可是再往下翻,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露了出來。
顧嶼挑起最嫩的一塊放在祁貉安的碗里,“快吃,你那么瘦......”
他說著,眼卻止不住朝著祁貉安的腰看去,也許是剛才水流開得開得太大的緣故,祁貉安腰部的衣服濕了一片。
顧嶼的喉結滾動一下,飛快地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輕咳兩聲,“快吃。”
“這是你做的?而且......這好像不是我家的鍋......”祁貉安奇怪地看著顧嶼,不太相信一個能把廚房炸了的人,能這么快做這么好?
“這......還不夠你吃?”顧嶼的眼神飄忽不定。
祁貉安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拉開廚房門,就聞到一股糊糊的味道。
他拉開柜子,一個燒糊的鍋卡在柜子里。
更讓人吃驚的是,即使鍋已經斜成這個樣子,鍋中的東西也沒掉下來。
“這......你要報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