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秋日午后的陽光并不似夏日那般熱烈,反而帶著秋天獨特的溫柔。
風徐徐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將它拋到高處,再慢慢地落在這車水馬龍、人間繁華中。
這樣一番景象,倒讓這個虛假的世界有了一點別樣的真實。
“就非要走著去?”祁貉安盯著手機遲疑道。
顧嶼大大方方地牽著祁貉安的手,在秋日中漫步著,他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他和祁貉安真的回到了現實世界,享受著余生的漫長。
“這樣不好嗎?”
“可是,這里離游樂場七千米。”祁貉安道。
顧嶼:“......”
他覺得自己的腿有點疼。
“只要兩條腿的話,有點勉強。”祁貉安道。
“是有點。”顧嶼從善如流道,其實也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走路上,重要又是這段路,而是旁邊這個人。
“那我打車。”祁貉安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就帶著顧嶼站在一旁等著。
忽然,顧嶼眼睛一亮,“我記得你很愛板栗來著?是吧,走走走,買一點,我請客,隨便吃。”
“哦,你請客,我買單是吧。”祁貉安失笑,抬手就買了三十塊了,然后塞到顧嶼的懷里,“吃吧。”
“給你買的。”顧嶼嘴上推辭道,眼睛卻盯著那袋板栗,“給你買的,我怎么好意思吃呢?”
“顧大人,這么不要臉嗎?”祁貉安想要將板栗拿回來。
顧嶼卻摁住祁貉安的手,正色道:“本大人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我請客買了這個板栗,你請我吃個板栗怎么了?”
祁貉安:“......”
這又是哪里來的歪理?
合著他又要付錢,又要求著人家吃?
做人做到他這個份上,真是夠夠的了。
嘴皮子是耍不過顧大人了,祁貉安干脆剝開栗子,塞進顧嶼的嘴里,堵上了一張喋喋不休的嘴。
顧嶼也不在意,順著祁貉安的手指將那顆板栗吞到嘴里,“下次要堵我的嘴,不用這么麻煩,你不是有現成的嗎?”
祁貉安的手觸碰到那么溫熱,像觸電似的縮回來,他別過去臉,嘴上還硬邦邦,“吃你的!”
可是臉卻悄悄地紅了。
“祁貉安!”
一道尖銳的男聲響了起來,“你在干嘛!!!!你要作死嗎!!”
祁貉安抬眼看去,就看到蘇橋穿著身大紅色西裝跑了過來,他身上的肥肉一聳一聳的,肥肥的手中捏著部手機了,“你告訴我!你要干什么!還把我拉黑了!!!祁貉安!”
“這是誰?”顧嶼不善地打量著蘇橋,藏在口袋中的手已經握上了那把銀白色手槍。
“我經紀人。”祁貉安小聲道。
蘇橋將祁貉安抓起來,“你能不能把你的事業當一回事啊啊啊啊!”
“你這樣!我以后怎么給你接角色!”
他的經紀人生涯好不容易來了位可能會大爆的演員,可是!
這位不是在演尸體的路上,就是在演反派!
別的演員接戲看班底、看劇本、看質量,這位爺呢,什么都不看,只要能死一回,他就能接!
等一下,蘇橋看向祁貉安身邊那位。
嗯......這個好像可以啊。
“你好,請問你有夢想嗎?”蘇橋笑得跟個找到傻子的傳銷似的,他掏出名片遞給顧嶼,問道:“我可以幫你完成夢想。”
“你就不問問我有什么夢想?”顧嶼一挑眉,用手抱住自己,“你不像正經人,看起來想掏我的心和腎。”
蘇橋的嘴角一抽,他不像正常人,你身邊那個才不像是正常人吧?他辯解道:“我是好人。”
顧嶼認真道:“沒有人會說自己是壞人,不管你是不是壞人,我都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你朋友腦子不太好?”蘇橋看向祁貉安。
祁貉安扶額嘆息,“不好意思,蘇橋,他有病,演不了。”
“那好吧。”蘇橋點點頭,就要離開。
祁貉安叫住蘇橋,“等一下。”
“干嘛?你反悔啦?”蘇橋道。
“沒有,只是——我們以后大概還會再見一次。”祁貉安遲疑了一瞬,才緩聲道。
“我可不想見你!”蘇橋晦氣道。
祁貉安不在意地笑笑,“不管怎么說,之前謝謝你,之后。”
他停頓了兩秒,腦子又浮現出蘇橋死在他面前的場景,“十分感謝你,希望你和你的妻子都可以平安,這張卡里有五十萬,自愿贈——”
祁貉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橋打斷,“我缺你這幾個錢?顧好自己吧!”
說罷,蘇橋轉身就離開了。
“不太對勁。”祁貉安盯著他的背影小聲道。
“怎么了?”顧嶼道。
“按常理說,蘇橋不會拒絕。”祁貉安皺眉道,就當他要把銀行卡放進口袋里的時候,忽然不對。
一道冰涼的觸感順著他的指尖,直達他的心底。
他將那東西拿出,低頭看去,赫然是一把匕首。
那匕首上還在這幾點猩紅和鐵銹,看起來像是很久沒用了。
祁貉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D級道具,“D級道具也可以帶進來嗎?”
“怎么可能?‘悼念’形成的領域,絕對壓制比它等級低的道具,在這里能用出來的只有S級道具。”顧嶼接過匕首,閉上眼睛,感受著匕首內的律動,緩緩道:“這把就是把普通匕首。”
“但是......”
他注視著匕首上的猩紅,心中涌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
警局。
陳小平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錄像,眼帶寒光,臉黑如鍋底,捏著筆的手青筋暴起,宛如在把爆發邊緣的獅子。
“師傅,當年的兇器,就是這種匕首。”閆樂小聲道,“而且,那個黑袍人已經死了。”
陳小平猛然暴起,將筆扔到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去!再去別的監控!再查查這匕首。”
“可是師傅。”閆樂扶住陳小平,說道:“這匕首不就是從他衣服中掉出來的嗎?”
陳小平坐在凳子上,猛灌了好幾大口水,才勉強冷靜下來,“先不要打草驚蛇,派人跟著,看他們要去干什么!”
閆樂得了指令,飛快地跑到了一邊,拿起電話就開始打。
陳小平疲憊地躺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發出電流的刺啦聲,像是一聲調笑。
他站起身,走向審訊室。
“看來陳隊長找到證據啦?”石磊道。
此刻,他又恢復了那副笑容,看起來真是討厭到了極點。
“你是怎么知道的?”陳小平問。
“我是他的心理醫生,發現這件事,只是個偶然。”石磊道,“我知道我們心理醫生的一些發現不能被用為直接證據,只能碰碰運氣啦,你們還不把他抓回來問話?”
“你和那個黑袍人到底什么關系?”陳小平的眼神如鷹般銳利,他緊緊盯著石磊,不肯放過他的任何表情。
“如你所聽,他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石磊勾起唇角,一瞬間,他撕下了那層偽裝,化身成吐著蛇信子的毒蛇,可他眼中卻帶著極致的崇拜和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