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深走了過去。
她俯身,握住了何寄秋的手。
何寄秋長期躺著,血液循環不暢,手指總是有些涼。
當云深深溫暖的手心包裹住那微涼的手指時,一股悲哀感由心而生。
在云淺淺的哭泣聲中,這種感覺更顯突兀。
“媽,爸爸死得好慘……我們一家,都是因為江鳳儀,遭受如此苦難……”
云淺淺繼續哭訴。
她的話語,讓沉睡中的何寄秋反應更加激烈。
握在云深深那的手,手指條件反射般抽搐起來。
云深深恍然!
她低聲提醒妹妹:“哭大聲點,說得更慘點!”
云淺淺不明所以。
既然姐姐這么要求了,那她不用問為什么。
她開始哭訴自己這些年的遭遇。
“媽,要不是爸爸死了,我也不會被送到云家去,我跟你說,那簡直就是人間地獄!我才幾歲大,就得看著小叔叔小嬸嬸的臉色過日子,這個家沒有人真心對我,慕驍哥哥也欺負我,天天罵我是拖油瓶,是上他們家討飯的,總是欺負我!可是,那是爺爺的家啊,他們憑什么這樣對我……”
凄慘的哭聲,足以讓每一個身為母親的人心碎。
何寄秋眼皮顫動起來。
她拼了命地想要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到底對自己的一雙女兒做了什么?
云深深低頭看著她開始有了反應的面容,大聲沖她說:“媽,你快醒醒!我和妹妹才被江鳳儀綁架了,她想殺了我們,你一定要醒過來,和我們一起去法庭上作證!如果她還有機會出來,絕對不會放過我們一家,我們都會死的!”
在云深深的大聲呼喚中,何寄秋奮力一搏。
身體猛然一顫后,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兩姐妹握著的手,也因為內心的憤怒攥成了團。
何寄秋睜著迷茫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兒,念著那個罪惡的名字:“江鳳儀……江鳳儀……”
云深深大喜過望!
她歡呼:“媽,你終于醒過來了?”
看見母親醒了,云淺淺也破涕為笑。
何寄秋掙扎,想坐起來。
嘴里,還含糊地念著一些話。
“我記得……江鳳儀,就是江鳳儀……沒錯,是她……”
云深深將她扶著坐起身來,隨即按下了床頭的呼叫按鈕。
這個點,只有值班護士在。
不到兩分鐘,值班護士趕到。
確定何寄秋醒了,值班護士立即跑去叫值班醫生來看情況。
何寄秋無力地靠坐在床頭,看起來虛弱極了。
才從昏迷中醒來的人,身體機能都沒跟上。
可對于女兒們的愛,讓她還想努力多說點什么。
“江鳳儀喜歡他……一直糾纏,糾纏……后來,他離開了云氏……江鳳儀沒有放棄,還糾纏著……因愛生恨,是的,因愛生恨……”
何寄秋頭腦清醒。
過往的一切畫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
她只恨自己太過虛弱,怎么說話這么慢?
她想說快點!
把事情都說出來!
“車禍……我看見了……開車的人,我記得……”
云深深頭腦里敲響警鐘!
她意識到,母親好像恢復正常了!
“媽,你真的記得那些事?”她追問。
“那天晚上,路燈很暗……但是,我看見了……真的看見了……”何寄秋喘著氣,努力回憶著:“車上有兩個男人,很年輕……”
云深深和云淺淺對視一眼。
她們同時明白,母親真的正常了。
何寄秋面露憤怒,繼續說:“車禍發生時,江鳳儀在現場……她就在附近,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出事……雖然很暗,我還是看見了……在我受傷頭痛的時候,她偷偷溜走了……”
此時,值班醫生帶著兩個護士推門進來了。
云深深安慰她:“媽,你昏迷太久了,先讓醫生檢查你的情況,你好好配合,我去讓明姨給你弄點兒流食補補身體,有力氣了再說!”
何寄秋還想說點什么。
看著已經長大的兩個女兒,真的有太多的話想說。
不過,她也知道,當務之急是配合醫生護士。
她閉上嘴,任由醫生給她測血壓檢查情況。
……
這一夜,無比漫長。
終于,天亮了。
盛宴將云深深姐妹送到醫院后,就忙著去處理江鳳儀的事情了。
趕在早餐時間,他打包了各色早點,來醫院找云深深。
當他拎著打包盒走進病房時,立即發現她們沒有在病房里。
病床上空空的。
何寄秋也不在。
他瞬間急了,顧不上放下打包盒,就去問門口的保鏢什么情況。
保鏢微笑著告訴他:“盛總,昨夜夫人已經醒了,剛才被推走去做腦部檢查了!”
盛宴聽了,心上的大石頭瞬間落地!
這真是個好消息!
保鏢知道他一定想知道更多,又說:“聽他們的意思,好像夫人受的傷好了很多,可以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呢!”
“那就好。”
“她們已經去了一陣子了,估計等下就回來了,盛總,您到病房里坐會兒吧?”
盛宴恨不得現在就找過去。
作為女婿,他時刻盼望著岳母好起來。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何寄秋怎么樣了,是否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不過,他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哪個科室做檢查。
醫院這么大,萬一他去找的時候,她們回來了呢?
他嘆口氣,重新回到病房。
宛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團團轉,坐立不安。
二十分鐘后,云深深推著輪椅回來了。
經歷了一夜折磨,云深深至今沒睡。
但她一點不困,滿心激動。
何寄秋乖乖坐在輪椅上,盡管長期的臥床昏迷生活讓她渾身無力,但她恢復了正常的智力水平。
神情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無知懵懂,已然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阿宴,你來了?”
云深深打招呼,滿臉笑容。
“嗯。”盛宴大步來到輪椅前,跟何寄秋打招呼:“岳母,你還認識我嗎?”
何寄秋定定地看著他的臉。
她記得的。
“認識。”何寄秋聲音還有些虛弱:“你是我的女婿,深深的老公。”
盛宴綻放燦爛笑容。
他也看出來了,岳母真的正常了。
他彎腰,幫忙攙扶,將何寄秋扶到床上躺好。
安置好何寄秋,他緊張問云深深:“醫生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