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晴的菜品種類少，工廠食堂里的器具也都齊全，只兩天就搬進了食堂里。
不過，她的窗口位置偏角落，算不上好，左右兩邊也沒有人。
但酒香不怕巷子深，而且這樣也好，省得還要和別人擠著。
在食堂開了兩天，加了番茄打鹵面和青椒肉絲打鹵面兩種新菜式，客人也是越來越多。
忙碌了大半個上午，到中午午休時候，工人們如潮水般涌出車間。
他們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絕大部分都在往食堂去。
“聽說那新來的窗口沒？餃子特別地道，料給的可足了，去嘗嘗？”
一個工友在和旁邊朋友說著。
“我也聽說了，她家好像還有打鹵面，說是那青椒肉絲，肉比青椒還多！”工友附和著，腳步都走快了。
“是要快點，不然等會兒人多了擠不上前，等午休結束都撈不到嘴！”
不少人都在議論白婉晴新開的食堂窗口。
趙小芳在人群里聽著，臉色漆黑。
走到食堂里，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遠處那個被人們圍得水泄不通的窗口，心中充滿了憤怒。
她之前被陳子軒大的那一巴掌，臉到現在都還有點腫。
每天早上起來看到，她都更恨白婉晴一分。
“賤女人！”她馬上找到食堂里自家的窗口。
她媽和她大姑姑都在食堂里做工，兩人窗口連著，這會兒前面只有零散幾個工人。
工廠食堂的窗口幾十個。
他們家得是生意最差的。
趙小芳想到和白婉晴那邊的對比，心里更恨，跑到媽媽面前大罵：“姓白的那個賤人都要賺翻了！我們這一個人都沒有！”
趙小芳的媽媽還沒說什么，她大姑姑翻了個白眼，開口了：“哎呦，這有什么好氣的，賺多賺少的，那不都是交給廠子里，咱們拿的這點死工資，爭這個做什么？就為了年底得個什么破鼓勵獎？連個獎金都么得。”
趙小芳一聽更氣了：“大姑，人家那是真金白銀賺的！她可不是在工廠做工！是跟廠子里租了窗口，每月付租金，賺到的都是她自己的！”
大姑姑一聽，坐直了：“真的？”
那不得賺一大堆錢？
廠子里新來個廚師她曉得，去吃的人多她也曉得，但可沒聽說人家那是給自己賺的。
她本來還覺得人傻，拿那死工資，還搞那么好吃，不累嗎？
搞半天傻的是自己！
趙小芳眼看大姑姑還沒意識到問題嚴重，罵道：“她那生意好，賺的多，廠子里不用付工資，還能收租金！你們想，之后廠子里領導會不會把你們都趕走了！到時候只要給租金的廚師進來！”
大姑姑一聽，這可不行！
旁邊趙小芳的媽媽一聽也急了：“那怎么辦！”
倒是那邊大姑姑腦筋轉得快：“既然她要給租金給廠子里，材料也是自己買，那就想辦法搶了她的生意，等她賠本了，自然就灰溜溜滾走！”
她沒想過自己也這么做。
自己賺多累啊！
工廠里拿死工資才舒服，成天都不用怎么干活，買菜的菜錢還能貪一大部分。
趙小芳認可：“大姑說的對，她那東西不過是新鮮，但不難做。咱們也做一個樣的，還賣的比她便宜，看誰能笑到最后！”
大姑姑聽了也說好。
趙小芳媽媽是個沒主見的，也同意了。
趙小芳就把打聽到的白婉晴那邊的菜系說了。
大姑姑在那笑罵：“水餃沒什么稀奇，就是肉給的多了一點而已，打鹵面其實也不少見，就是她那個鹵子少見。真是群沒見識的，就這也值得追著捧著！咱們也做一樣的，到時候只賣一半價格！”
第二天，趙小芳一家的窗口就賣起了和白婉晴窗口一樣的東西。
他們家和廠子里各個地方都有熟悉的人，賣了臉面，到處讓人宣傳不說，食堂入口還寫了大的牌子，用大紅色標明了價格，指明了位置。
本來要去白婉晴窗口吃飯的工人，一看那菜色一樣，價格一半，猶豫半晌，就扭頭去了趙小芳一家的窗口位置。
已經是飯點了，白婉晴窗口前面只有零散幾個人，她覺得有些奇怪。
她備菜是按照之前的人數來的。
今天要一直是這樣，備的菜就多了不少，打鹵面的鹵子還好，用來配菜的白菜明天就爛了。
有個工人是從白婉晴在外面的攤子上就吃起，一看白婉晴這窗口的人氣，登時湊過來打了一碗面。
“番茄雞蛋面？好的，您稍等。”白婉晴低頭打著面。
眼前的工人卻四下看看后，湊過來：“白同志，你這是惹上狗皮膏藥啦！”
他很快就把趙小芳一家在外面貼大牌子宣傳，還降價的事說了出來。
“他們都去那吃去啦！說是一個味道的東西，價格更便宜。要我看，哪個能味道一樣呢？貪便宜可沒好下場！”那工人嘴里嘟囔。
那趙小芳一家仗著廠子里有點小關系，在食堂里多久了？什么時候做的飯菜好吃過？
看見別人那人氣旺，她家人還嘲諷別人蠢，做的活多拿的錢還不是一樣。
連帶著食堂里好多廚師都越做越敷衍。
真是一家子禍害！
就這一家人能做出什么好東西？
他可不信。
來白婉晴這里的都是老工人，一眼就看出趙小芳那家人不靠譜，連聲附和。
白婉晴心里有幾分熨帖：“今天謝謝大家捧場，既然是這樣，那這多的蔬菜，我炒出來，免費請大家伙兒吃！”
“這不好吧……”有人不好意思。
“誒，賣不出去也是會壞的，沒事兒。”
這幾個人道了謝，開開心心的一人又領了一碟子炒青菜。
心道果然還是白老板厚道，今天沒白來。
至于趙小芳家那一邊，可就熱鬧了。
她們三個一大早就緊鑼密鼓地準備。
模仿白婉晴的菜系，制作了餃子，番茄打鹵面和青椒肉絲面。
做好宣傳后，窗口果然排滿了人。
大姑姑和趙小芳媽媽從入駐食堂開始就沒有這么忙過，兩人動作慢吞吞的，好在只有三個菜系，鹵子也都是提前做好的。
趙小芳跑過來遠遠一看，眼看人全都跑到這邊，心里格外得意。
只是，因為人多，她沒聽到那些已經跑到一邊吃飯的人是怎么罵的。
點了她家水餃的工人咬了兩口，就直接罵了起來：“啊呸！這東西這么難吃，料還少，咬了兩口，沒看到丁點肉，什么玩意兒！”
另一個吃打鹵面的工人更是直接吐出來：“這什么面，又酸又苦！刷鍋水啊！”
趙小芳幾人剛開始沒注意，后來，抱怨的人多了，有人直接沖到窗口來罵人。
等傳到趙小芳耳朵里，已經有小半個小時了，她立刻跑到自家窗口里面去看。
“怎么回事兒？”
這餃子怎么皮厚肉少？
還有這青椒肉絲，怎么只看得到青椒？
番茄雞蛋鹵子看著還行，但她也聽到外面人說難吃了。
她不會說自己母親，也知道自己母親沒主見，登時看向自己大姑姑：“大姑！這怎么回事兒？我不是說要和那女人的東西一模一樣嘛！”
她著重強調一模一樣。
大姑本來被人罵的就有氣，這會兒更是翻個白眼，心道你一個小輩還來教訓起我了：“不就是一模一樣？咋地？她那是用金子做的不成？”
食材選購確實是她負責，今天在食材選購的時候，她也習慣用了價格最低，品質最差的。
該貪的菜錢還是要貪的。
更何況，白婉晴是自己做生意，大姑姑根本不信白婉晴用的會是好材料，說不定比她們買的更差。
畢竟那女人自己買，搞不到大量批發的折扣。
趙小芳一聽，氣的都要昏過去。
她本來的計劃多好！
誰知道大姑姑在這拖后腿！
這不是平白讓白婉晴那里得好名聲嘛！
果然，有工人已經氣上來了：“退錢！這什么玩意兒！也和白老板那的菜比！”
大姑姑可不是好相與的，一把推開擋路的趙小芳：“退什么錢！吃都吃了還想退錢！吃霸王餐吃到老娘這里來了！都給老娘滾！”
大姑姑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又在窗口里面，工人也打不到人。
眼看著鬧這么大，有些人認栽走了。
有些人氣的罵了幾句離開。
有些人還沒買，一看這樣子，腳尖一扭。
還是得去白同志那吃！
趙小芳一看人走的大半，就猜到了他們的去處，咬緊牙關。
眼珠一轉，閃過惡毒的光。
好好好！真材實料是吧！
等著，等這廠子里工人都吃出問題來了，看你還呆不呆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