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本來覺得電路板和動力系統是直升機最難完成的部分,只要把這兩個東西弄出來,剩下的就簡單了。
但是陳海說,前面都費了這么多的功夫,然后是外殼弄得丑丑的,孩子就算開心,也不會覺得這東西有多珍貴,不如費點功夫把外表也弄一下,與別的玩具進行對比,這樣孩子才能感受到她的苦心。
安寧覺得有道理,想到陳海做的那艘一看就很貴的輪船,便同意了這個建議。
誰知東西看著好看,做起來卻非常難。
首先,直升機想要飛起來,螺旋槳的材料質量就得上去,而且重量還不能太大。
其次就是機身,重量肯定是越輕越好,但又得足夠牢固,否則剛飛起來機身就散架了,這怎么能行?
優選當然是航空專用材料,但這玩意稀缺,兩人根本沒地方搞只能用普通的材料替代。
依舊是去廢品回收站尋找合適的材料,但這些材料都是從其他物件的身上拆下來的,拆下來之后還要進行處理和打磨,再切割成需要的形狀,將其組裝在一起。
就算兩個人一起做,也足足花了安寧好幾天的時間。
接下來又是試飛,根據飛行姿態進行各種調整。
終于,一架粉白色的直升機成型。
安寧本來覺得剛做出來的銀灰色就不錯,很有金屬的質感,但是陳海不樂意。
他覺得送給小女孩的禮物就應該用粉粉嫩嫩的顏色,銀灰色顯得太老氣,所以他特意去找來了粉色和白色的噴漆,將直升機噴成了上半部分是粉色,下半部分是白色的模樣。
宋文遠對自己的手筆非常滿意:“這樣,小朋友們只要看見這個飛機,就知道飛機的主人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了!”
安寧對陳海的審美水平表示不能茍同,如果放到現代,他可能會是那種給女兒買非常夸張的公主裙的爸爸。
實際上的那種東西在動畫片里看看就好,穿在身上是真的不好看。
早出晚歸好幾天的時間,安寧總算不用再每天通勤四個小時,騎車騎到屁股痛了。
其實陳海也提過他把東西帶到鎮上,兩個人在鎮上一起做,但是安寧擔心被部隊里的其他軍嫂看見,于是阻止了他的行動。
都是她自找的!
好在東西完成得非常漂亮,就當做是提前送給孩子的新年禮物了!
“媽媽,你回來啦!”
沈長樂知道媽媽這幾天天天出去是為了給她做玩具,所以一直很乖。
白天跟著徐鵬飛去學校上課,中午或者是安寧沒有及時回來的時候,就在隔壁雪梅阿姨家吃飯。
今天是遙控直升機完成的最后一天,難免耽擱了一些時間,安寧回來時,沈長樂已經在隔壁吃完飯了。
本想著吃完飯又出去玩一會兒,結果剛出門就見到了自己的媽媽,飛快地撲了過去。
“阿姨好。”
徐鵬飛也十分禮貌地跟安寧打招呼。
“阿姨,我媽媽給你留了飯,你直接過去吃吧!我帶沈長樂一起玩去了。”
他們的手上還拿著對講機。
現在天色還早,小孩們還可以玩一會兒,再晚點等路燈亮起,他們也就會回家了。
“去吧,小心一點,別受傷了。幫阿姨看著點妹妹。”安寧笑瞇瞇道。
她并沒有跟兩個孩子說直升機已經做好的事,上邊噴的漆還需要散散味,她準備給小家伙一個驚喜。
“阿姨你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人欺負妹妹!”徐鵬飛拍拍胸脯答應道。
在這一塊,他做得一向很好。
兩個孩子一前一后跑遠了,聽見聲音出來的趙雪梅也招呼安寧進屋吃飯。
就在安寧準備把自行車推到后院的時候,不遠處的屋子傳來巨大的關門聲,隨后是女人尖銳的聲音。
“又沒有工作,天天一大早就出去,這么晚才回來,頓頓吃肉,隔三岔五就買那么多東西,還有人把大包小包地送到家里來,誰家的錢經得起這么造?誰知道她在外面是去做什么的?”
說話的是吳嬸子,剛才那個聲音就是她從屋子里走出來,關門的聲音。
她看起來像是在通過窗子跟屋里的人講話,實際上這年代的房子根本不隔音,這邊又是平房,她這么大的聲音就是在告訴其他人,安寧在外面沒干什么好事。
吳嬸子知道安寧不好惹,之前那倆得罪安寧的軍嫂都沒什么好下場,現在連部隊都待不住離開了。
可是她眼紅啊!
這幾天,她茶不思飯不想,閉眼就是安寧抓住的那只大青蟹。
她原以為賣個幾塊錢就了不得了,沒想到竟然直接就賣了十塊!
那可是十塊!
她兒子一個月也就八十塊錢,這一只螃蟹竟然賣了十塊!
如果只有這也就算了,她天天看沈安寧大早騎著自行車出去,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帶著國營飯店的吃的。
有時候是大肉包,有時候是打包的紅燒肉,有時候又是別的葷菜,反正就沒有一頓是素的,飯也是最好的白米飯。
反觀她自己,天天在家吃雜糧飯,吃白菜,吃得眼睛都翻白了,只能就這隔壁的肉香流著口水繼續吃下去。
除此之外,竟然還有人大包小包地給她送東西過來!
上上次是李團長的勤務兵,上次是不知道哪里來的眼生的小戰士,這次安寧自行車簍子里的大紙箱她看得一清二楚,眼睛簡直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所以吳嬸子根本忍不住,但又擔心安寧報復,所以只能借著跟兒媳婦說話的形式在那里指桑罵槐。
這樣一來,沈安寧就算生氣,她也沒辦法說她就是在說她,除非她承認自己在外面干的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事。
于是她說完那些話,便不斷地用眼睛的余光去觀察安寧的反應。
如果安寧皺眉,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然而安寧眼神都沒施舍給她一個,仿佛沒聽到一般,直接推著自行車進了屋。
吳嬸子只感覺自己像是戲里面專門扮丑的丑角,所有人嘲笑的眼神都集中在她身上,臉上發燙,恨恨地如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甩門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