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縣的時候,安寧也帶沈長樂去過公園,不過縣城的公園和市里面的公園差距還是相當大的。
縣城的小公園幾分鐘就能轉完一圈,廣市的這個流花湖公園占地就有幾十萬平方米,沒兩三個小時根本走不完,這還不算停下來玩耍的那種。
小朋友一來到公園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飛跑了出去,這瞧瞧那看看,稀罕得不得了。
安寧在公園入口處看見了一個游樂園的宣傳廣告,眼睛一亮:“這里還有游樂園?”
她不知道游樂園是什么時候進入華夏市場的,但她的記憶力,這個年代應該沒什么娛樂設施才對,這里居然有個游樂園已經超乎她的預料了。
從宣傳廣告上能看到里面有旋轉木馬、碰碰車和小火車,至于其他的,暫時看不出來。
不過既然被稱之為游樂園,不應該只有這三樣才對,里邊的娛樂設施只多不少。
“沈長樂!”
眼看小孩追著公園廣場上的白鴿越跑越遠,安寧終于開口想把她叫回來。
小姑娘應聲回頭,耳邊傳來“咔嚓”的聲響,安寧回頭一看,陳海不知哪里來的一臺小型相機,給孩子拍了一張照片。
“你哪來的相機?”安寧驚訝問。
“前些日子托朋友弄的,沒想到剛好用上。”
安寧啐了一口,這哪是沒想到?這分明是早有預謀。
不過這個年代能有相機記錄孩子小時候的模樣也是好事,以后翻一翻相冊,還能回想起這些珍貴回憶來。
“媽媽,那邊有好多不怕人的大白鳥。”沈長樂跑了回來。
“那不是大白鳥,那是公園養的鴿子。”
安寧左右看了看,并沒有賣鴿糧的地方,這才想起這個年代的人還很樸實,干不出讓別人高價買自己的鴿糧喂自己鴿子的事。
在后世,這種事常見得很,不僅是公園,有些大型商場前的空地就有人放鴿子在那賣鴿糧給小孩子喂,喂肥一批直接就賣到家禽市場去,換一批小鴿子又繼續來。
她以前也買糧來喂過,后來她再也找不到那只她最喜歡的眉心有一點灰的小肥啾后,就再也沒這么干了。
“鴿子是妹子的反義詞嗎?”
小朋友語出驚人,一旁的宋文遠聽著都笑了。
安寧絞盡腦汁,終于從身邊的人中找到了端倪。
小朋友不知道鴿子的鴿是哪個鴿,但她知道哥哥和妹妹是相對的稱呼。
趙雪梅經常“妹子”“安寧妹子”“大妹子”這么叫她,這會兒她提到鴿子,小孩不就立刻聯想到了“哥子”這個詞了嗎?
聯想能力很好,下次別想了。
“不是哥哥的哥,是左邊一個開合的合字,右邊一個鳥字的鴿。在我國古代,這種鳥通常被用來送信,所以有種說法叫飛鴿傳書。同時這種鳥在國外的兩個教派中都傳遞和平和希望的信息,所以它也象征著和平……”
“哎喲,這么細的妹仔哪聽得懂你說的這些?曉得玩就不錯了。”旁邊路過的一抱小孩的大嬸插嘴道。
“亂講,我能聽懂!”沈長樂生氣地抬起頭,“我不僅聽得懂,我還會寫。”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奶奶就老說她什么都不懂,其實她能聽懂,只是不說而已。
但是跟媽媽到了部隊家屬院之后,無論是老師還是小伙伴們都夸她聰明,就算是媽媽有什么事情也會跟她商量,沈長樂已經很久沒有人說她聽不懂這種話了。
“沈長樂,你的禮貌呢?”
安寧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沈長樂急忙低頭:“婆婆,對不起。”
但旁邊的大嬸并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起來:“這細妹仔人小是小,脾氣還挺大,是婆婆我說錯話咯。”
她說著看向安寧和陳海:“你們小夫妻是從外地來的吧?”
“嗯。”宋文遠應聲。
“那這公園你們可得好好玩玩,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阿姨,你能不能幫我們照一張啊?”宋文遠把相機往那大嬸方向送了送。
那大嬸也沒推辭,孩子是用背帶綁在身上的,倒也不怎么影響她幫忙照相。
她接過相機打量了一番:“這相機怎么用,你教教我。想當年我也是時髦第一人,學什么東西都是我家那條街最快的,可惜我們那時候沒有這條件……”
“這個是快門,這個鈕是用來對焦的,只要看到人像清晰了,按下快門就可以了。”
“好好好,我懂了。”
宋文遠見人真懂了,轉身去找妻子,安寧還在因為剛才的事在跟沈長樂交流。
“安寧。”宋文遠趁其不備牽起了她的手,“我們到那邊照張合照吧!”
他指的正是刻著流花湖公園字樣的大門。
安寧只是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握著,她下意識想要抽出,但對方卻仿佛察覺到她的動作一般,反而還用了力。
“我們三個第一次出來玩,也能留個紀念。”宋文遠沉聲道。
安寧感受到了對方的認真,她猶豫了不到半秒,便散去了手上的力道。
“好。”
到了差不多的位置,大嬸非常自來熟地在那邊指揮:“對對對,往右邊靠點,小姑娘離你丈夫近點,孩子都這么大了,怎么還能害羞呢?好好好,換個姿勢,你們像我這樣,摟著孩子……對啰!”
全程只聽相機在那里咔嚓咔嚓,不知道拍了多少張。
“謝謝阿姨,我們帶孩子去游樂園玩了。”
宋文遠拿回相機后,他看也不看就直接放回了包里。
這時,安寧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這個時候的相機還是膠卷相機,拍照是需要用到膠卷的,拍一張就是一格,每一格都是錢,而不是像后來那樣,可以一個姿勢拍好多張,挑一張最好看的出來。
“我聽說相機的膠卷挺貴的,剛才那個阿姨拍了那么多張……”
“沒事,我帶了挺多,夠用了。”
安寧無語:“我不是這個意思……”
“走吧,往游樂園那邊走,邊走邊拍。”
宋文遠走的時候,非常自然地又牽起了安寧的手,安寧想著這里也沒什么熟人,便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