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出這么大的丑事,被算計了的周夫人不會待見周二夫人;周二夫人搞砸了事情,把周顯仁的情人和私生女都曝光了,周顯仁對她也會不滿。
周曰晴期待周夫人給二房家施壓,盼著周顯仁跟他原配離婚,而她以后就是周家二房的正式公主了。
再不濟,從前她過著見不得光的日子,以后就無需再藏著掖著了。
周夫人淡淡“嗯”了一聲:“周曰晴是個聰明的人,跟你一樣。”
她只是高高在上地隨口一說,卻戳得明慧心口一疼,蜷起了手指。
心機、算計、狠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是這些人對她們私生子女的鄙夷和撕不下來的標簽。
可是,如果出生可以選擇,誰愿意投胎做私生女?
如果不是壓得無法喘氣,誰愿意過得這么不自由,誰愿意在這牢籠里斗得你死我活?
如果那些男人可以管住自己的身體,別造孽,哪來那么多不甘心的私生子女?
明慧壓了壓心火:“夫人,你這是夸還是罵?”
周夫人這時才似乎回過味說了什么,淡淡說了句“沒別的意思”。
明慧懶得跟她計較,也知道她跟周夫人不可能成為真正的一路人。
這樣也好,起碼將來離開時,不會有什么不舍。
明慧的沉默似乎讓周夫人后悔說了那句話,她看了她一眼,感慨地轉了話題:“二房家的事,我不便參與。不過周曰晴這么一鬧,周彩霓很快就會知道她有這么一個姐姐。不知道老二一家會不會后悔用這種方式報復你。”
明慧沒有接話。
周顯仁夫妻會不會后悔,都不妨礙事情已經發生,沒有轉圜的余地。
她還知道,周顯仁會因為他失敗的報復,無能狂怒,將怒火發泄在二夫人身上。二夫人也不會為了保全臉面,就不要周二夫人這個位置,跟周顯仁離婚。
她不敢和周顯仁鬧翻臉,就會去找周曰晴母女發泄怒火。
此外,二夫人只會更加記恨她,恨到骨子里。
但周二夫人的狠辣,不只是她設計的這一條毒計。
她更惡心人的是,她想保持她原配夫人的高高在上,干干凈凈,利用這個私生女坑害那個私生女。
在她的眼里,私生女都是不配登上臺面的下等人。
女人間的廝殺爭斗,就是這么來的。
男人給予的那么一點有限的權勢和榮光,成了女人的角斗場,老的中的小的,全在這角斗場里,為了那么一丁點利益殺得眼紅。
明慧厭惡,可她生來就在這個場子里,身不由己……但是!她絕不會永遠都在這個場子里!
用力攥了下拳頭,明慧開口:“夫人,說了那么多,那保鏢隊長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訴我了嗎?”
周夫人沉了臉色,嘴唇微微抽搐,似是不愿意說。
她在惱恨著什么。
明慧看她臉色,緩緩道:“夫人不愿意說,是因為難以啟齒嗎?”
周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猜一下……只聽命于夫人和周老先生的保鏢隊長,聽從了別人的指令,背叛了夫人?”
“是黎珺嫻嗎?”
周夫人閉了閉眼睛,似乎失去了力氣,像蒼老的,無力抓住權杖的女皇:“你怎么猜出來的?”
明慧道:“那保鏢隊長是夫人親自交代,一定要聽從我的吩咐,保證我的安全的。可只是一條來源不明的短信,他們就改了地點。他說他查過酒店是肖家旗下的,覺得更安全。但是給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很難嗎?”
“這個理由我不可能接受,夫人也不會信服的吧。”
“黎珺嫻懷孕以來,周老先生給了她更多的權力,我想象征周家權勢之一的保鏢隊伍,也是黎珺嫻想要掌控的吧。”
對周顯崇來說,能為他生兒子的女人就是大功臣,只是一次小小的權力施展,就可以讓他寵愛的秘書高興,有什么關系呢?
更何況她要教訓的是她簡明慧。
明慧猜想,以黎珺嫻的心機,她恐怕早就知道周顯仁有個情婦,只是一直按捺不發而已。
黎珺嫻可以很輕易地挑動周曰晴。
同樣是情人處境,周曰晴母女相信黎珺嫻可以幫她們獲得正室地位,便有了這次聯手。
周曰晴相信黎珺嫻,但也害怕她的手段,所以在事情敗露之后,她很快就供出周二夫人,卻怎么都不肯說出背后的另一個指使人的名字。
周夫人臉色鐵青:“簡明慧,現在的黎珺嫻,你動不得。”
事實是,在周夫人查出來黎珺嫻動了保鏢隊之后,她就找周顯崇對峙去了。
可周顯崇根本就不當回事,還警告了她,不許對黎珺嫻有任何動作。
“她懷著我周家的孩子,是我讓保鏢隊去保護她的。簡明慧那么能干,她不是沒死嗎,她不是還好好地在那興風作浪嗎?”
“譚莉萍,黎珺嫻的孩子要是沒了,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會算在你的頭上!”
周夫人此刻回憶起來都恨得要死。
周顯崇的每一句話都像在直接打在她的臉上。
可她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竟然是這樣悲哀,毫無周夫人的光環。
人人都叫她周夫人,她沒有了譚莉萍這個名字,可是頂著周夫人的身份活了這么多年,她只剩下這個身份了……她連母親的身份也沒有了。
周夫人不想讓簡明慧看到她的悲哀,更覺是羞恥,連黎珺嫻這個名字都惡心得不想提起。
明慧看她表情,大概猜想到什么,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叫行駛中的汽車停下。
下車前,周夫人忽然叫住她:“簡明慧。”
明慧捏著手包,回頭看她,周夫人翻滾了一下喉嚨,問道:“你是不是……認同黎珺嫻,覺得她跟你才是一路人?”
黎珺嫻、明曉菁、周曰晴的媽,都有著同一個標簽——情婦。
作為情婦的女兒,跟正房原配是不可能成為一路人的。
周夫人的語速緩慢,眼神從不信任地試探,到狠辣厭惡。
明慧直視她的眼睛,未曾躲閃。
“夫人,我說不是,你就相信我了嗎?”
“我是周曄的妻子,你認同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