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不是已經知道了么?”宋文遠笑著,走到李博文身后,緩緩幫他揉捏起了肩膀。
然而李博文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直接將他的手抖開了:“別跟我整這死出,你平時什么樣我還不知道嗎?說吧,想干嘛?”
宋文遠絲毫沒有熱臉貼人冷屁股的尷尬,再次把手放了上去繼續捏著,這一次李博文到時沒有掙脫了,而是開始享受起來,等待宋文遠的下文。
宋文遠沒有直接進入正題,而是認認真真幫李博文捏了一會兒后這才開口:“今早那個舉報我妻子的老太婆……”
“怎么說話的你?這可是在我的辦公室,態度給我端正一點!”李博文呵斥道。
宋文遠隨即改口:“今早那個舉報我妻子的家屬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而且還屢教不改。我覺得這樣的人不適合留在部隊,而且她的兒子身為部隊的干部,也沒有盡到勸說的義務,這樣的人留在部隊只會將部隊的風氣帶壞,影響大家的和諧。團長,您覺得呢?”
“我覺得沒有用啊,這是人家家里的事,而且這也不歸我管啊!”李博文故意道。
他忍了這么久總算能拿捏這小子一次了,可絕對不能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他。
宋文遠又給換了個更舒服的按摩姿勢:“那我媳婦兒總是您手底下的人吧?她在大院里這么被人欺負,不也影響到工作的心情嗎?”
“工作?玩具廠正式開始運轉還有一段時間呢,這段時間給她放個假也行。她一個女同志,又還帶著個娃,是要給點優待的,總不能真把她當部隊里的兵來帶了。”李博文若有所思。
“哎喲!你干嘛?”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力道重了一些,“你個年輕人不講武德!就是這么求人辦事的是吧?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個十公里解決不了!”
“只要能解決這件事,別說是十公里,就算是二十公里也沒問題。”
宋文遠來了,宋文遠又走了,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揮一揮衣袖,不帶走辦公室里一片煙灰。
他哼著小歌回到了家中,神色自若地接手安寧手中的家務,思考著什么時候能把自己的行李從單人宿舍里搬回來。
快到吃晚飯的時候,沈長樂回來了,她一看見宋文遠,第一時間就跑到了他身邊,抱住了他的大長腿。
“叔叔,他們都說你是我爸爸!”
宋文遠心中一喜,道:“怎么,妮兒不喜歡叔叔當你爸爸嗎?”
沈長樂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喜歡是喜歡,可是叔叔不是爸爸啊!”
“噗嗤!”一旁的安寧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宋文遠在這兒待一下午了,好不容易妻子有點反應,第一時間向她投去了求助的視線,然而安寧依然不搭理他。
他只好自己想辦法跟女兒解釋這個問題。
但他想來想去,根本想不出自己應該如何去解釋。
之前他覺得最難的事就是向妻子坦白,然而現在,他發現想要給女兒解釋清楚這件事,似乎比向妻子坦白還要嚴重。
妻子好歹是個成年人,她有自己的思考,她有看到他在改正之前的錯誤,可是他的女兒還小,她從小的世界便是沒有爸爸存在的。
哪怕妻子并沒有在對方面前抹黑自己什么的,他也很難向對方解釋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從叔叔變成她的爸爸。
忽然,宋文遠看到被安寧放在柜子上的模型船,一下子有了主意。
“現在天氣暖了,剛好可以去坐船,妮兒想去嗎?叔叔帶你去。”
“真的?”
縱使沈長樂再怎么早熟,小孩子聽到好玩的東西一下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早就將爸爸這件不重要的事拋之腦后了。
宋文遠正覺得自己的想法英明,不僅能夠讓女兒忘記這件事,還制造了跟妻子獨處的機會。
這一趟下來,不說把人哄個七七八八,哄回三成應該可以吧?
今天三成,明天三成,后天三成,大后天他不就能回家了嗎?
她先是高興了好一會兒,然后才猶猶豫豫地問道:“那能帶鵬飛哥哥一起去嗎?”
“鵬飛哥哥?”
宋文遠知道這個名字,是他們家隔壁屋的小子,之前很是頻繁地出現在妻子的信中。
幾乎只要有女兒的名字,這個徐鵬飛就是會被提到的那種。
他的心里一下子生出了一絲警惕來。
“為什么想帶鵬飛哥哥一起去呢?”
“因為鵬飛哥哥說了,他以后有什么好玩的都會帶我一起去,所以我也想帶他一起去啊!”沈長樂說著好像想到了什么,試探地問道,“叔叔不想帶他去嗎?那我……”
“當然不是!”宋文遠為了維持自己英明神武的父親形象第一時間否定了女兒的猜測,而是又重新找了個理由,“只是你鵬飛哥哥也是小孩,他一個小朋友跟著我們出去玩,爸爸媽媽可能會不放心。你想,你要是單獨和別人出去玩,叔叔和媽媽也不會放心的。”
“是嗎?”沈長樂扁起了嘴,看向安寧,“媽媽,可是我想帶鵬飛哥哥一起去,怎么辦?”
跟沈長樂相處這么久,安寧哪還不知道她什么小心思?
什么徐鵬飛說以后要帶她去玩,所以才要帶他一起去?
八成是她跟著徐鵬飛學會了吹牛的壞毛病,把這件事吹噓出去了,這會兒宋文遠說不讓她帶人一起去面子上掛不住罷了!
不過女兒大了,馬上就要上小學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她笑道:“沒關系呀!你去問問你雪梅阿姨,要是你雪梅阿姨愿意一起去的話,不就能一起去了嗎?”
“啊對!”
沈長樂一副自己怎么沒想到這個好主意的模樣,一拍手,連宋文遠這個發起人都忘記問了,便朝著隔壁跑去,只剩下沒來得及攔人的宋文遠瞪著眼在原地。
安寧的視線從女兒身上收回來,看向宋文遠:“怎么,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還要我幫你收拾?”
宋文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怎……怎么會呢?”
只是這個笑容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安寧才不管這些,輕飄飄道:“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