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英借著教訓安寧的機會想要往她身上撞,誰想這個沈安寧竟然像變了個性子一樣,不僅沒有跟她硬著來的意思,甚至還往后退了幾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你什么意思?來到部隊了嫌棄我們農村人?”
“不是嫌棄農村人,是嫌棄你。”安寧道,“你最好離我遠一點,不然我合理懷疑你為什么三番五次想要靠近我。”
“什么三番五次想要靠近你?文英她是孕婦,她躲你還來不及,靠近你做什么?”馬翠花罵道。
好歹宋文英剛才是在幫她說話,她不能落了女兒的面子。
“孕婦?”
安寧懷疑地上下打量宋文英的身形,幾個月沒見,她確實比起她離開時胖了很多,尤其是那個肚子,已經大了起來。
問題是,原身是懷過孕的人,她也見過一些孕婦,這個宋文英可不像是懷孕的樣子。
而且,哪個孕婦不辭辛苦,坐上幾天的火車跑來海島這你要不拉屎的地方找人?
“既然是孕婦,那我就更碰不得了,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倒地,然后說是我推的?”
安寧絲毫不給兩人面子,甚至還牽著沈長樂又往后退了兩步。
“長樂,還記得媽媽怎么說的嗎?”她問女兒。
“記得。”沈長樂奶聲奶氣道,“要離孕婦遠一點,就算她摔了也不能上去扶,只能去找人幫忙,否則容易被訛上。”
“沈安寧!”
宋文英幾乎要瘋了,好不容易有的機會,沒想到這個沈安寧竟然預判了她的想法,但她又不能說出來,只能扯著嗓子叫對方的名字。
“哎,你離我遠一點,你可是孕婦,金貴著呢!萬一出了什么操作,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一旁的宋文遠也皺著眉頭:“文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懷著孕怎么能陪媽坐這么久的車過來呢?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算誰的?算了,孩子我要給你們帶來了,你們該回去了吧?車我已經聯系好了,現在到港口還有船,我送你們到火車站去。”
安寧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但也絕非那種好說話的人,他不知道他這個妹妹為何三番五次往她身邊靠,但就像妻子說的那樣,她絕對不會好意。
如今宋文遠已經看清了自己母親和妹妹的嘴臉,他實在是不想跟她們繼續扯下去了,他只想趕緊把人送走,然后結束這一場鬧劇。
“媽!”宋文英扭頭看馬翠花。
馬翠花搖了搖頭,看向安寧:“老二家的,我們回去可以,但是我們大老遠過來,身上的錢都已經花完了。老二是我兒子,他給我這個當媽的一些生活費應該沒問題吧?”
馬翠花直接越過了宋文遠,朝著安寧施壓。
在她眼里,兒子不肯給她錢都是這個狐貍精逼的,她就不信現在當著兒子的面這么說,這個狐貍精還敢拒絕。
就算她拒絕了,兒子丟了面子,回去之后遲早要吵架。
這吵著吵著,家不就散了嗎?
然而安寧卻不吃她這一套:“你兒子的錢在他自己手里,跟我有什么關系?你要生活費找他說去,我可沒有義務要給你們養老。”
此時的宋文遠的臉已經黑得幾乎能夠滴出墨來,他冷聲道:“當兒子的,我自然會讓你們順利回到家,錢我到車站自然會給你。”
馬翠花達到目的喜笑顏開:“早這么說不就好了嗎?那走吧!這破海島,到處都是一股味兒,難受死了。如果不是要來找你,我才不愿來。走吧,我和你妹也沒什么行李,現在就能走。”
馬翠花帶頭朝招待所外走去,走了兩步,她見宋文英一直沒有動靜,扭頭看她:“走啊,你還傻愣愣地在那里做什么?”
宋文英十分不情愿,但還是忸忸怩怩地跟著走了。
宋文遠目送母親和妹妹下樓,這才回頭交代妻女:“你放心,我只會給她們回去的路費,至于她們能不能老實回去,那我就管不了了,我把她們送上火車就回來。”
“誰管你給她們多少錢了?”安寧翻了個白眼,“你愛給多少給多少,跟我有什么關系?”
宋文遠勾了勾她的手,輕聲道:“當然跟你有關,我掙的每一分錢不都是你和長樂的嗎?我去去就來。”
與宋家人分開,安寧把女兒送回學校后,這才去玩具廠。
如今很多東西都已經配齊,很快就能運轉了。
來到廠房,安寧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試探著喊了一句:“羅廠長?”
對方回過頭來,果然是他。
“安寧同志。”羅廠長笑著看她。
“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
“沒錯,我也是剛來。”
“您是什么時候到的?也沒人跟我說一聲。”
“昨天晚上到的海島,今早李團長就派車把我接過來了。我還想著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竟然不在。”
“剛才有點事耽誤了。”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如果不是你,市玩具廠那人也不會……”
“噓!”安寧打斷了他,“那跟我可沒什么關系,是他們太囂張,訛人訛到部隊上來了,落到這樣的結果是他們自找的。”
羅廠長知道自己說的話,沒繼續說下去:“是是,不過我和駱師傅能來到這里,還是多虧了你,這一點你不能否認吧?”
“我只是向組織提了一下,組織能夠選擇你們,那是因為你們有過硬的本事,否則我就算夸出花來,你們也到不了這里。不過,如果羅廠長你實在是過意不去,等安頓下來請我吃個飯就行。”
“那是肯定的!不過到了這里,羅廠長就不要再叫了,我已經不是廠長了,現在是咱們車間部主任。或者我年齡比你大點,你叫聲羅哥也行。”
“咱們玩具廠的廠長的位置是空缺的,以您的本事,這是遲早的事。不過您和駱師傅……”
“咳咳咳咳咳咳!”羅廠長暴風咳嗽,那張老臉竟然隱隱有些發紅,急忙擺手,“這個,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安寧無辜:“可我什么都還沒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