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鬼抬頭,看向任曉玄,伸手一點點解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生前的傷痕。
除了手腕上層層疊疊的刀痕,雪白的肚皮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我為他打過四次胎,最后一次倒霉,宮外孕。”
紅衣女鬼笑起來,自嘲又痛苦:“我問他什么時候結婚,他說還不想結婚。我說不想打胎,他說他愛我,然后果斷帶我去醫院。哈哈哈,我們兩個的關系,他一個如今快五十歲的老混蛋,一個有妻有子家庭美滿的老混蛋,我們能有什么關系!”
“我也是自殺的!我自殺之后才發覺是真傻啊,我不該殺我自己,我該殺的是他!是他!”
嘶吼聲中,紅衣女鬼姣好的臉變成了泛著青白的鬼臉。
任曉玄眼睛一顫,望著崩潰的紅衣女鬼,好像看到了走上另外一條路的自己。
就算瞿藍心變成男人又怎樣?
如果瞿藍心變成了陳先生,她一定會是下一個遍體鱗傷的紅衣女鬼。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所托非人,就一定會是這樣的下場。”
紅衣女鬼擦擦眼角血色的淚痕:“所以,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是男是女有這么重要嗎?只要她對你的心是真的,就足夠讓我們這種渴求愛的人溫暖地活下去。只要她愛我,只要她對我好,管她是男是女,我都愛她。”
任曉玄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紅衣女鬼瀟灑離開的背影:
“只要有人愛你,你就愛她。那么,只要你愛自己,就能得到雙份的愛,是不是?你愛陳先生,卻忘了愛你自己。”
紅衣女鬼腳步頓了頓,站在忘川河畔回頭看她:
“小不點,倒是學會詭辯了。快去吧,等你從人間回來,還要繼續做輪值的孟婆實習生呢。”
任曉玄遲鈍地回過神來:“對,我得先請假。”
春節假期后,天氣漸漸和暖起來,北江監獄里的戶外生產活動也多起來。
有開荒的,有犁地的,有刨坑的,有撒菜種的,有埋坑的,還有澆水的。
墻邊,幾個犯人合伙架起菜架,準備種些產量高的蛇瓜絲瓜:
“去年種了太多大白菜,吃了一冬天的燉白菜,我臉都吃綠了。就算不給肉吃,也總得換換花樣吧。”
“要想驢干活,還得先給驢吃飼料呢!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禿頭說著,腿還不自覺地抖動。
他尷尬地穩住:“咳,踩縫紉機都踩出后遺癥了。”
樓上。
南枝俯視著他們,心滿意足:“嗯,這也算是春天踏青小福利了。我可真是個體貼善良的監獄長,喜歡吃什么,就自己種什么,提高犯人的主觀能動性!”
“報告!”
一聲帶著虛幻鬼氣的聲音從辦公室外傳來。
貼著孟婆實習標的任曉玄小心翼翼走進來:“冥王大人,我來兌現人間一日游的獎勵。”
南枝打開冥界記事簿:“好,你在人間不能肆意妄為,更不能引起人間騷動,我會在你身上留下印記。先報備一下,你準備去哪,見什么人,做什么事。”
任曉玄猶豫道:“我想去北江看守所,見一見瞿藍心。”
南枝猛地抬頭:“啊?你當初不是喊生喊死不接受她,才一刀捅了自己心窩死翹翹的嗎?”
任曉玄鬼臉都紅了:“我,我當年太偏激,如今卻連累了她。萬一她成了殺人犯,我真是……”
“現在的技術手段足以證明她是清白的。”
南枝打量著任曉玄,發現她想去見瞿藍心的沖動依舊沒有消除。
行吧,什么怕連累人家,都是借口。想見瞿藍心,才是真心的。
“好,我帶你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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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陌陌醬z】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