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黃昏,夕陽最后一抹余暉籠罩在他的臉上,雖然梳著大背頭,戴著墨鏡,但是他的臉上仍舊難掩少年所特有的青澀。
荒涼的公路上,雜草幾乎完全淹沒了越野的車身,他半倚在車頭,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小手槍,慢慢地擦拭著。
他知道,他跟傅景川之間早有一戰,或早或晚。
“少爺,來了!”
手下的兩名保鏢開始歡呼了。
凌梟這才將手機放在了褲腰帶插好,再將上衣下擺放下來遮擋住輪廓。
此時,公路的盡頭才出現了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地朝著這邊行駛過來。
“去吧,要留活口!”
“好!”
保鏢揮了揮手,一群人借著茂密雜草的掩護紛紛往前挪動。
而此時,坐在車內的傅景川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但抬頭四望,周圍都是山野密林又看不到人煙。
他坐在車后座上面,聽著身邊的陸老頭講著緬甸現在混亂的局勢,各種軍閥常年混亂的時況。
“你就不能確認人在哪里嗎?”
“不能,只能讓你先去看看!這跟你說,這里不比國內!”
“這只能說明你沒有本事而已!”
“我怎么沒有本事。你看,那南邊山頭是一個家族的,北邊的山頭又是一個家族的,而且暗底下又分裂出來很多小勢力,所以你想要找一個人是多不容易,在不知道對方被哪個勢力帶走的情況下,你根本找關系都找不到。”
陸老頭最不喜歡別人說他沒有本事,為了證明自己很厲害,他列舉了很多例子。
“我告訴你,我要是沒本事,你在這個國家都活不過三個小時……”
陸老頭的話剛說到這里,突然車子噗的一聲異響,司機猛打方向盤,這才沒有側翻出去。
“怎么回事啊?”
陸老頭問道。
“不清楚情況,好像是后輪被扎破了,我下去查看一下!”
司機停好車子下去查看情況……
傅景川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時,他從口袋里掏槍,還沒有來得及掏槍,然后就有一只黑洞洞的槍口從車窗里伸了進來。
“把手舉頭頂,從車里出來!”
“還有你,把槍給我扔掉!”
傅景川瞟了一眼,對方有十幾個人,還特意設了路障,一定是來路不小,只能照做。
下了車,他將雙手舉了起來。
回頭看了陸老頭一眼,
“這就是你所謂的有本事?”
陸老頭還不想承認,一直在狡辯,
“這一定是個誤會!喂,你們是哪個家族的啊,是哪個園區老總的手下,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那保鏢狠狠地踢了陸老頭一腳,
“閉嘴,再亂嚷嚷的話,就先送你上西天!”
陸老頭這才認栽了,閉上嘴巴不吭聲,乖乖的雙手舉過頭頂站到了一邊。
此時,凌梟的身影這才慢慢從大樹后面走了出來。
“你,還有你,滾吧!”
凌梟的眼神指向被嚇壞的司機和以及抖腿的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見眼前這年輕的后生似乎并沒有殺意,這便想要上前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位貴公子,您看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您要不然也放了這位先生,他是個局外人啊。”
話還沒有說完,凌梟手里的槍口直接抵在了他的腦袋上。
“滾!現在,馬上!”
陸老爺子聽見那手槍保險拉動的聲音,知道對方也是個不好惹的,也不敢多說話,招呼著司機連滾帶爬地溜了。
很快,荒野里只剩下傅景川孤身一人了。
他其實從下車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觀察著眼前這個一身戾氣的紈绔子弟。
破洞牛仔褲,搭著花襯衣,梳著大背頭,時尚的大墨鏡……手里的槍還玩的賊溜,再加上身后還有一群皮膚黝黑的東南亞面孔小弟。
無論從細節還是從氣質來看,眼前的凌梟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緬北家族公子哥形象。
這很難讓人與以前那書卷氣質濃烈的秦霄聯系在一起。
但……傅景川還是一眼認出來,他就是秦霄!
此時,凌梟手里的槍緩緩指向了傅景川。
“說吧,想怎么個死法?是爆頭,還是心臟……向我求饒的話,可以幫你留個全尸。不過,想想,也沒有那個必要了,畢竟你的家人也沒有膽子來緬北。還不如尸體喂了這里的野狼,也算是造福大自然了。”
“宋知意在你手里吧?”
傅景川眼里沒有任何懼色,反倒是笑著將舉高的雙手放了下來。
凌梟微凝著眼,沉默中。
“既然愛她,為什么不敢跟我公平競爭呢?”
“你在狗扯什么?”
“你用了這種不恥的手段暗算我,這根本不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公平決斗。你想要贏得光明磊落,就得用正常的法子。”
凌梟的表情微變,“閉嘴!”
但傅景川根本就停不下來,
“我猜,你今天來殺我的事情,沒敢讓宋知意知道吧?”
“關你什么事情?”
“因為你不敢讓她知道,你是個卑鄙小人!你殺了我,還把我棄尸荒野,將來宋知意若是知道了,她還會愛你嗎?”
凌梟冷笑了兩聲,
“你才是卑鄙小人!你把秦教授一家綁架到緬北,差點害死了他們一家人,我能讓你活到今天,已經是讓你賺到了。”
“把秦教授一家綁架到緬北?你是不是搞錯人了?我沒有做過這事,你別往我身上潑臟水。”
凌梟氣得紅了眼,將槍口頂住了傅景川的腦袋,低聲吼著,
“敢做不敢當,你也是個孬種!”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個壞人,但絕不是孬種,我敢做也敢當。做過的事情沒有什么不敢承認的,我又不怕誰!秦家是不是仇人太多,被別人害了找不到債主,就往我頭上扣?”
“除了你還能有誰?”
“呵,秦教授原本就不是光明磊落之輩,他自己犯了什么事情,他心底清楚的很,只是你們不想接受而已。”
“傅景川,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現在崩了你!”
“你看看你,你情緒有些失控了,這說明你心里也存著疑惑。這樣吧,給我一點時間,我幫你查查到底是誰害了你父親……”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些鬼話嗎?他不過是在找借口為自己開脫,是你貪生怕死而已。”
傅景川雙手插在褲袋里,笑容輕淡透著幾分傲氣,“我要是貪生怕死我會一個人跑到緬北來?”
即便是面臨著死亡的威脅,他依舊從容淡定……
凌梟看得出來,傅景川的確是個不怕死的。
在緬北,他見過了太多的死亡,大部分的普通人在面對著死亡的威脅,都會腿軟發慌,甚至還尿失禁。
而傅景川眼底沒有半分懼色。
“你來緬北做什么?”
“找宋知意!”
“你找她做什么?你禍害她還不夠嗎?”
“我說我過來看她過得好不好,你信不信?”
“不信!你是過來殺她的!你知道她還活著,所以想要殺她滅口!”
“可笑,我為什么要殺她?一個人做事情總要有動機嗎?我殺了她我有利可圖嗎?”
“行了,我也不聽你這些廢話了,你跟宋知意之間已經結束了。你也別想著見她了,她已經不愛你了。”
“呵……你說的沒有錯,我就是過來見她的!這樣吧,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當面問問她,如果她說她不愛我了,我馬上離開緬北,從你的世界里消失。或者,你愿意給我來一槍也行,這樣至少我死心了,你也光明磊落,她也毫無牽掛,這對我們三個人都好,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