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星孛入北斗,破境神游帶來的異象不小,修為但凡在逍遙境上的,都隱約有所感知。
更別提,易文君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從景玉王府殺到影宗,又從影宗殺進皇城,差點連皇帝都砍了。
雖然太安帝保住一條小命,但他身邊的大監和禁軍死傷不小,最疼愛的兒子也是重傷,皇家的臉面幾乎是被摁在地上來回摩擦,兇手不僅全身而退,太安帝從頭到尾連個屁都不敢放。
第二天,大理寺和京兆府忙瘋了。
光收尸點名,就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尸體摞起來,都能當京觀了。
大理寺卿沈羅漢戰戰兢兢的去宮里匯報情況,余光瞟見太安帝腫起來的半邊胖臉,沈羅漢腦袋低得差點埋進衣服里,走出皇城后,才戚戚然道:“真狠吶!”
關鍵這么大的新聞,根本瞞不住,天啟城三教九流的消息迅速流通,并向江湖各處擴散。
易文君之名就此響徹天下。
她不再是簡簡單單的美人象征,也不再是可以被隨意衡量交易的影宗之女,她是兇戾狠辣的絕世強者,是親手虐殺未婚夫和親爹、手摑帝王的頂級狼滅。
不過易文君在江湖上的名聲,跟別人好像不太一樣。
大部分人行走江湖,名聲一貫是好壞參半,就算是天下第一的李長生都有黑粉出沒,暗河名聲再差,也有人會去自愿投效。
易文君就不一樣了,她揚的全是惡名。
畢竟江湖人再狠毒再無情,也不敢弒父殺君啊!
易文君眼里全無道德操守,更沒有綱常禮義,縱然擁有強大無匹的力量,又怎么知道她不是下一個天外天宗主玥風城呢?
因此易文君喜提了個“女魔頭”的新名號。
……
此刻,距離血腥屠殺的那一晚,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易文君進酒樓吃個飯,發現居然有人敢蛐蛐自己。
酒樓第一層,有兩桌江湖人吃吃喝喝,嘴巴也不消停。
一個青衣男子‘嘖嘖’兩聲:“要我說啊,影宗宗主也是倒了血霉了,含辛茹苦養了個閨女,好容易送進王府享受榮華富貴,結果人家還不領情,親爹都殺,這哪是養閨女啊?這分明是養了前世來的討債鬼嘛。”
同桌長胡子的男人附和:“誰說不是啊?你說,要是景玉王對她不好也就算了,我可是聽說,景玉王給她的待遇都是比照王妃給的,就這還不滿意呢!你說,那景玉王和易卜,死得多冤吶!”
“好像都是被砍了頭,易卜更慘一點,死前所有功力都被吸干了。”
隔壁桌三個男人也插進這個話題,一臉八卦的問:“你們說,這個易文君到底練得什么武功啊?我聽說她以前天資尋常,所以易卜才沒著重培養她,沒想到她一下子就成了神游境的高手,這也太奇怪了吧?”
“能吸人功力壯大自身的,能是什么好功法?怕是跟那個天外天宗主一樣,練什么邪功呢!”那個胡子男撇了撇嘴角,莫不嫉妒的說。
反而開頭那個青衣男,語氣略帶著些羨慕:“就算是邪功,也很厲害了,天外天宗主為了練功,生死不明,可易文君卻實打實練出頭了。你說現在江湖上有幾個神游玄境?只怕那位天下第一的李先生,也難攖其鋒芒。”
胡子男不爽:“我輩江湖豪杰,行事光明磊落,易文君學那魔教做派,六親不認,犯上作亂,還練邪功,分明是天外天余孽一流,你不思為江湖除害,還惦記她練什么武功?!”
青衣男連著被他駁了兩回,也有些掛不住臉。兩人就這么吵了起來,旁邊都是看好戲的人。
樓上是“回”字型的包廂,底下動靜太大,不少人跑出來看熱鬧,最后一個出包廂的,是一個女子。
她一身湖綠色長裙,素雅清新,發上簡單簪著兩根玉海棠花簪,耳邊一對明月珰,清麗若空谷幽蘭,眼眸似萬千秋水,僅是站在那里,就別有一番靈氣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