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拍賣行的時候。
他聽見了外面競爭自己的聲音,只是當時懶得多想。
后來被贖出來之后,他和江西西共坐一輛驢車,才升起心情問了幾句。
并從江西西這里得知了他們的信息。
還有這個男人。
他師妹跟他說了,一開始在門口的時候,這個男的就得罪過她倆,想要勾搭那個姓宋的小姑娘,被下了面子之后懷恨在心。
所以只是毀掉丹田,還真是便宜他了。
割掉舌頭挺好,以后不該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陸明滿嘴鮮血,嗚嗚咽咽地喊著。
看面前這魔修的眼神,滿是憤怒和妒恨。
簡楚塵:“嘖。眼睛也別要了,我最討厭別人用這種眼神看我。”
明明是為你好,怎么就這么恨我呢。
說完,直接也把陸明的雙目也給一起戳瞎了。
陸明捂住自己的臉哀嚎。
夜色里,這聲音并不凄厲卻并不尖銳,很是低沉,有點瘆人……
一下子就吵醒了睡夢中的人們。
羅勇云剛睡下沒多久,聽見這聲音的瞬間便翻身起來,展開神識看向院子的方向——
然后,安靜地閉目,重新又躺了下去。
他只是個散修。
修真界的什么正義邪惡,跟他沒關系哈。
老友的面子總是要給的,他總不能在老趙人都沒了之后,還對他僅存的幾根獨苗苗弟子下手對吧。
雖然現在的簡楚塵,實力還真比他弱了。
那個該死的眩暈癥啊……哎。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閉上眼睛,又莫名其妙想起那《藥引集》的內容,打了個寒磣。
“不去想不去想,吃人的修士還算人嗎?哪有人吃人的,只有詭物才喜歡以人為食……睡覺睡覺!”
羅勇云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一點都沒有受外面的干擾。
但是他不受干擾,不代表其他人不受干擾,包括林霧柔。
她被陸明凄哀的哭泣聲吵醒了。
女孩子睡覺最不宜被吵醒。
否則的話會變老變丑。
這個蠢貨還是不是男人,不就是睡一下院子,便這般吃不得苦。
與此同時,外面有一道又一道怒罵聲也接連響起。
“有病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要哭出去哭,別在客棧里擾民!”
……
都是同住這間客棧的客人們。
林霧柔躺在床上,臉色不太好地喊房里小榻上的婢女:“你出去院子里,給他幾巴掌讓他閉嘴。”
婢女起身,應道:“是,林姑娘。”
她點了燈籠起身。
院子里,陸明大受打擊已經神志不太清明了,只捂著嘴哀哀哭泣,血淚順著空洞的雙眸流出——
他看不見。
因此并不知道簡楚塵依舊沒有走,他就站在亭子里,站在他的身側,看著院子。
好多人都醒了。
一間又一間房屋亮了燈,有人打開窗戶眼神朦朧地開罵。
罵完又砰的關上窗。
而在這一眾的房間里,其中一間房門打開了,一個提著燈籠的婢女走了出來。
簡楚塵嘴角微笑。
看來這小走狗的主子住這里面。
婢女朦朧地打著呵欠往那亭子的方向走,忽然感覺自己的身側有個影子一瞬間閃過。
她渾身一個激靈。
揉了揉眼睛,看向身側,沒有人啊……
剛才是自己眼花了吧?
“晦氣玩意兒快滾開,晦氣玩意快滾開……”她一邊低罵,一邊加快腳步往亭子那邊走。
那陸明還在里面哭。
她早點扇他幾巴掌讓他閉嘴了,好趕緊回去。
這院子白天看著還行,夜里總覺得鬼氣森森的,心里莫名害怕。
待到婢女進到亭子里,看見陸明瑟縮在角落,披頭散發捂著自己的臉哭。
“大半夜的哭什么……都惹林姑娘生氣了……”她幾步走到陸明面前,將手中的燈籠放在地上,伸手揪住陸明的衣領正欲掌摑。
燈籠的光將亭子照亮,也照亮了陸明的臉。
婢女目光在觸及他流血空洞的雙目啊呀說不全一句話的嘴時,尖叫一聲,嚇得退坐在了地上。
“這……這……”
“林姑娘,林姑娘!不好了!”
她臉色慘白地提著裙角往回跑,然而在她沖回房間之后,卻看見房間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男人。
他唇角染著鮮血,在輕聲咳嗽著。
手里握著刀,鮮血順著他的刀刃滴答滴答往下流,而躺在地上的,是腹部一團血紅的林霧柔。
婢女臉色煞白,整個人完全失聲。
人在受到極度驚嚇的時候,是叫不出來的。
眼看著那男人拿著刀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她腳步趔趄地往后退著。
別殺我……別殺我……
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
簡楚塵輕飄飄地睨了她一眼,與她擦身而過,只余下空氣中刺鼻的血腥氣。
婢女腦子里受驚的弦終于松開,接著,直接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