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你醒了。”幼年的秦幽云一睜開眼,便看到床邊坐著他那個冷心冷情的母親,她裝作一副驚喜的樣子,望著他。
那婦人被他這樣直勾勾的盯著,有些毛骨悚然,“阿云……你……你怎么了?怎么這么看著娘?”美婦人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帶著些許顫抖,“沒什么,”秦幽云偏過頭去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為什么要丟下我?”話鋒一轉,他問出了他這么多年一直以來困在心底的問題,他們當初到底為何要丟下他一個人在那冰冷的洞窟里。
“怎么會丟下你呢?阿娘這不是接你回來了嗎?”美婦人有些心虛的解釋,可實際上她忍不住埋怨起來,這孩子怎么這么多疑?莫不是猜到了什么,不行。
“阿娘也是有苦衷的,你……”
“嗯……”苦衷……呵,不過就是想要培養出一位蠱王而已。秦幽云垂下眼睫,遮蓋住眼底那嗜血的光芒。
不過這一次怎么是直接附身在了小時候的我身上,而不是在一旁旁觀?秦幽云眼底遮蓋不住的疑惑。他靜靜的看著他的母親如同他記憶里那般,將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端到他的嘴邊。
“來,阿云,你現在太虛弱了,快把這藥喝下去?!泵缷D人一臉熱切地望著他,催促著他趕緊喝下去。他按照記憶里的那般一口將那黑乎乎的藥汁悶了下去,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他面不改色的將那股感覺壓了下去,卻忘了記憶里的他忍不住的將那東西吐了出來。
他心下一驚,開始懷疑這到底是否是個夢境,美婦人見他面不改色的將藥汁悶了下去,頓時喜笑顏開,“這才是阿娘的好阿云嘛,阿娘去給你拿一些你最愛吃的蜜餞?!泵缷D人起身離開。
看著這和記憶里截然不同的軌跡,秦幽云突兀的笑了,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他的眼里閃爍著偏執的光芒,他將剛才的碗摔在地上,瓷碗頓時四分五裂。
他撿起一塊碎片,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的脖梗扎去,“噗呲———”血液頓時飛濺而出,他的半張臉上都是血跡,像極了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他從容的倒在地上,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容,就這樣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又回到了那個小木屋前的躺椅上,遠處是正在玩耍的希希,他想要站起身去前來去前方探探這一切是否真實,卻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昏倒過去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向他奔來的希希,臉上掛滿了焦急。
他又一次睜開眼回到了那個童年的噩夢里,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將碗摔碎,然后將碎片扎進脖頸,又再次回到了小木屋前。這一次他沒有站起身,反而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匕首將它插進了自己的脖子里,鮮血噴涌而出。他安然的閉上了眼睛,等待夢境的破碎。
他再一次睜開眼睛,這次他沒有躺在小木屋的躺椅上,而是倒在了地上,映入眼簾的,是希希那熟悉的臉龐,他帶著一絲眷戀的,抬手撫了撫希希的臉頰,希希被他的動作給整懵了,不過她顧不上這些,“哥哥,你怎么樣?怎么突然暈倒了?”
他撐起上半身,銀白色的發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襯得他那美麗的臉龐越發蒼白。
“我沒事。”他的聲音十分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怎么可能沒事呢?臉色都已經難看成這樣了。希希暗自想著,可她沒有說出來,她知道大哥最愛逞強,有什么從來都不和他們說,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就算提出來也會被他遮掩過去。
“啪嗒——”一滴水珠砸在了秦幽云的手上,他疑惑的抬頭看了看,發現天空萬里無云,沒有一絲下雨的痕跡,他抬起手,舔了舔,唔,是咸的,這是誰的眼淚?他想。
“你是誰?”秦幽云一臉天真的盯著希希,仿佛根本不認識她,希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大哥哥這是,又發病了?
“哥哥,我是希希呀?!彼亮瞬裂蹨I,奶聲奶氣的說道,手還拉著秦幽云的衣袖往屋里走去。
“希希?那是誰?”他歪了歪頭,一臉不解,希希深吸了一口氣,而后耐心的解釋,“希希就是我,我就是希希,你坐在這里不要亂跑?!彼龑⑶赜脑瓢才诺拿髅靼装?。
秦幽云乖巧的坐在那個為希希準備的小椅子上,高大的身軀蜷縮在小小的椅子里,有些不適的動了動。
見哥哥一無所知的模樣,希希不禁嘆了一口氣,每當哥哥發病的時候,就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說他有神志,可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說他沒有神智,可他又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識。
“哥哥,你還知道你叫什么嗎?”希希有些無奈的問道,“哥哥?那是什么?”秦幽云的重點卻不在希希的問題上,希希一下子頓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那是什么?”秦幽云又重復了一遍,似乎很執著這個問題的答案,希希急得都快哭了,這種問題讓她怎么回答?
“哥哥就是一個會保護你的人。”想了想,希希只能這么含糊的說道,“保護?”秦幽云喃喃自語,希希生怕他再冒出一句保護是什么?不過好在,秦幽云下面便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再發出奇奇怪怪的疑問。
希希見秦幽云乖巧的呆在那里,便放下心來,出去玩耍,在回來時便看到秦幽云痛苦的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嘴里嘟囔著,“我是誰?我在哪?誰在喊我哥哥?”
她手里的果子一下子掉了下去,“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她焦急的呼喚著,試圖讓他清醒一點,窗外突然響起雷聲,“轟隆隆———”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原本還萬里無云的天空頓時變得烏云密布,從下一刻就要下起大雨,“天道爺爺,救救哥哥。”希希崩潰的望向天空,祈求著天道的幫助。
許久之后,天空傳來一聲嘆息。下一刻,天空中的烏云化作點點星光,圍繞在秦幽云的周圍,他整個人懸浮在空中,被光點圍繞著的臉龐顯得更加神圣,希希充滿期望的看著,希望下一刻個個便能醒來。
一炷香之后,秦幽云落在了地上,他顫抖的睫毛剛要睜開眼,便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