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起眉頭,似乎不太希望官洋是這樣一個身份。
她有些不悅,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嘟囔了一句:
“還是個戀愛腦!”
“不能吧……”
沈舟和官洋齊齊說道,一臉鄙夷地看著對方。
說對方是變態(tài),二人都不會有任何異議,但要說是情人,二人一個比一個不信。
可魏行知分析的很有道理,他們一時也想不出漏洞在哪……
“哇塞!老魏,不愧是你!”,唐驍云后知后覺地發(fā)出一聲驚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魏行知這個木頭,外加悶油瓶,一口氣竟然能說這么多話。
雖然一句都沒聽進去,雖然自己似乎睡著了一會,但他還是覺得佩服極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說道:
“您幾位光在這分析,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個‘招災者’了?”
“咱直接入‘災’看看,不省事兒嗎?”
“不行!”,許警官第一個反駁。
唐驍云被她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他揉著胸口,抱怨道:
“哎呦!您別給小爺嚇死,一驚一乍的!”
可許警官這次的態(tài)度嚴肅極了。
“我知道你的能力,也明白你的好心,但直接入‘災’,風險太大了。”
魏行知聞言,亦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附和道:“我也這么認為。”
“如果真的死了,就算是能在另一個地方復活,我們獲得的信息,也前功盡棄了。”
可沈舟倒是幽幽一笑,說道:
“你們可能誤會他的意思了。”
“唐驍云,你想清楚了?在你的‘災’里,我們要是遇到了危險,是可以隨時斬殺‘招災者’的。”
“對,小爺就是這個意思!”
唐驍云拍了拍沈舟的肩,笑道:
“老沈啊,還是您丫懂我吶!”
魏行知與許警官不由得一愣,眼中掠過一抹驚異之色。
她們知道唐驍云一直在幫大家,但沒想到,他竟然打算賭上自己的命。
兩人心中不禁泛起幾分憂慮,如果真的讓唐驍云來招災,沈舟她們恐怕不是什么會因舊情而手下留情的人。
更何況,他們與唐驍云之間本就交情淺薄。
沈舟輕輕地將搭在自己肩頭的唐驍云的手挪開,又緩緩地將它放回了他自己的臂彎之中。
“金毛,你能幫我們招災自然是件好事。”
她緩緩抬起眸子,說道:
“不過呢,我和魏行知不至于弱到連朋友都保護不好。”
魏行知聞言,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輕輕點了點頭。
“嗐!您這搞的”,唐驍云面上還是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牡椎故乔娜环浩鹨还膳鳌?/p>
他故意移開目光,投向天花板,小聲抱怨道:
“還有,小爺有名字的,怎么一個兩個都愛叫小爺金毛。”
景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看了一眼黃燦燦,隨即轉(zhuǎn)向魏行知,臉上洋溢著滿滿的期待。
“姐,你的‘奴隸’,還沒介紹自己哦。”
“啥?叫我嗎?”,黃燦燦還是一臉清澈的茫然,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任務(wù)‘有些措手不及。
魏行知微微嘆了口氣:“是的,叫你,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魏行知承認,有了‘同心’加持,這個家伙和自己的默契確實沒得說。
可要是想跟他交流點什么,那家伙便只會無辜地瞪大雙眼,傻了吧唧地吐出一句’不知道‘。
在聽懂人話這方面,他甚至還不如手機上的‘小愛同學’聰明。
“喔!”,黃燦燦輕聲回應,眼神略顯空洞地點了點頭。
“我叫黃燦燦,我不是人。”
果然,他的回答再一次驚艷了魏行知,也驚艷了在場的所有人。
面對魏行知那仿佛在看傻子般的眼神,黃燦燦竟又淡然地補了一句:“介紹完了。”
景景原本打算借此機會好好嗑一把CP,此刻卻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魏行知只覺得哭笑不得,她不喜歡和不聰明的人交流,這樣的確很累。
就連手機上的’小愛同學‘,因為覺得不夠智能,她也很少會用。
然而此刻,她在心底悄然收回了對‘小愛同學’先入為主的偏見……
等等。
小愛同學?
這一瞬,她似乎明白了,黃燦燦為什么說自己不是人!
他可能真的不是人!
她猛地一探手,緊緊扣住了黃燦燦的手腕,另一手則緊握利刃,寒光閃爍。
手腕微微一轉(zhuǎn),便在他修長的手指上,輕巧地劃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
白皙的皮膚瞬間多了道扎眼的紅痕,殷紅的液體涌出,然后滾落在地,濺起細微的血花。
“行知,你這是做什么?”,許警官被魏行知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
“驗證一下他是不是人。”,魏行知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許警官聞言,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黃燦燦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黃燦燦的狀態(tài)確實不像是活人。
自打被魏行知緊緊鉗住手腕的那一刻起,黃燦燦便如同木偶一般,任由擺布。
即便是眼睜睜看著手指被刀刃劃破,他也未曾有過絲毫掙扎,更沒有發(fā)出半點呻吟。
這簡直違背了生物的求生本能。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魏行知,說道:“呀,流血了。”
魏行知沒有理會,她垂下眸子,用手指輕輕沾了些地上的紅痕,輕輕嗅了嗅。
在這里呆了這么久,她對人血已經(jīng)再熟悉不過了。
這液體的密度和氣味,分明和血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是防凍液。”,許警官說道。
“我第一次見車禍的時候,以為這是血,還在隊里鬧過笑話。”
看來,魏行知想的沒錯,黃燦燦的確不是人。
幾人只覺得信息量有點大,面上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抹驚色。
魏行知定了定神,問道:“黃燦燦,你是機器人?”
黃燦燦聞言,連忙小雞啄米般地點著頭,一臉無辜,“嗯嗯,是的呀。”
魏行知一時語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怎么不早說……”
黃燦燦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你也沒問啊。”
魏行知:“……”
這時,景景也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緩緩開口,“咱這隊伍里,還真是高手云集啊……”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于黃燦燦身上。
他的樣子和正常人無異,如果不是防凍液,根本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個機器人。
就連和他綁定了同心的魏行知,都只認為這是個聽話的傻子。
在用刀將他劃傷時,魏行知感受到了他皮膚的溫熱,‘同心’則感受到了他指尖傳來的,細若游絲的痛感。
可這個機器人卻和所有人一樣,也什么都不記得了。
看來,這也是‘同心’的功勞。
連痛感都是同步的,那記憶也有同步的可能。
但換個思路去想……
如果沒有了‘同心’,讓二人的記憶不再同步。
如此一來,黃燦燦豈不成了絕佳的記憶載體,所有人都不必擔心因死亡失憶而前功盡棄了!
“想什么呢?”,許警官的聲音打斷了魏行知的沉思,她抬眼望去,只見對方正一臉關(guān)切地望著自己。
“我在想,有沒有什么辦法,能丟掉自己的‘赦免’。”
許警官聞言,眼神瞬間一亮,馬上反應了過來,“你想用黃燦燦來存檔記憶?”
魏行知點了點頭。
在二人的余光中,唐驍云默默低下了頭。
他知道答案,但因為招災者的身份不能說,這讓他難受極了。
正當二人一籌莫展之時,沈舟倒是開了口。
“據(jù)我所知,想丟掉‘赦免’,只能弒神。”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弒神這個方法還行不通。
先不說弒神之后會被怎樣制裁。
除了許警官的‘復蘇’和沈舟的‘霜降’,其他人甚至連自己的赦免來自哪個神都不知道,更別說弒神了。
沈舟抬起眸子,又說道:“所以,我建議你換種思路,在黃燦燦要死的時候,你先自殺。”
幾人不禁在心底暗道一句,這個思路很有沈舟的風格!
可魏行知卻認為這是個好辦法。
只不過……
“可我連自己的要害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自殺?”
然而,話音未落,她馬上就會了沈舟的意,在制裁超哥時,沈舟也不知道他的要害在哪里。
可無論要害在哪,只要人被打得夠碎,就一定能觸發(fā)死亡。
魏行知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在有全員失憶風險的時候,殺了我,拜托了。”
沈舟聞言,亦是嘴角上揚,回應中帶著同樣的默契,“如你所愿。”
屋里開著燈,幾人只顧著說話,竟沒發(fā)覺門外的紅光已經(jīng)變得很暗了。
除唐驍云外,用不了多久,大家就會被迫倒頭就睡......
“不管怎么樣,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許警官說道。
“我提議,咱們合作,輪流來幫所有人找回記憶,怎么樣?”
“至于輪流順序,公平起見,我們抽簽?”,她又補充道。
魏行知頓思片刻,“合作當然是好事,但順序,我覺得抽簽不妥。”
“從現(xiàn)有的信息來看,我們很可能涉及到了同一個案件,許警官,你的身份可能更有利于獲得信息。”
許警官也想做第一個獲得記憶的人,這些天里,她無一不在想那個警號,以及父親的事。
只是,作為一名警察,她覺得自己不應該這么自私。
但魏行知說的有道理,如果能為隊伍作出點貢獻,她的心里也就不那么別扭了。
幾人一番商議后,最終決定,讓黃燦燦留在客棧,用‘同心’傳遞‘災’內(nèi)外的信息,其余人則作為參與者一同入‘災’。
至于今天……
時至當下,景景輕輕瞥向窗外,,那些靜默站立的‘人殼子’似乎成了幾人的觀眾,漸漸將空間填滿。
她試探著說道:“咱們……散會?”
經(jīng)過剛才的一場廝殺,幾人累的累,傷的傷,自然是不想再被強制休眠睡地板了。
大家紛紛站起身來,越過路邊的人殼子,走進各自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