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沈舟不禁想起當年的新聞——人口拐賣組織頭目‘麒麟’被警方當場擊斃。
短短一行文字,以及一張無關的配圖,甚至連嫌疑人都只用了代號。
或許另有隱情,又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她輕輕捻動指尖,將附著其上的水泥灰屑逐一抖落,任由它們悠然灑落在冰冷的地面,化作微不足道的塵埃。
周遭的種種跡象,愈發透露出這位名為麒麟的存在,其意圖絕非單純貪戀紅塵美色那般膚淺。
然而,退路已封,前路未明,她唯有在這方寸之地,默默守候著那一絲可能傳來的“佳音”,心中五味雜陳。
至于其他同伴的安危,更是成了她心頭揮之不去的牽掛。
在這被囚禁的日日夜夜里,沒有了鐘表的滴答聲,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只余下無盡的等待。
所幸,每日的餐食雖清淡了些,倒也算得上可口,勉強能慰藉這顆孤寂的心。
沈舟曾數次嘗試與外界取得聯系,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就連那每日按時送飯的人影,也如同木偶一般,對她的話語置若罔聞,吝嗇到不愿吐露半個字。
......
夜幕低垂,會所的大門緩緩合上,將這棟建筑擁入一片死寂之中,連風的低語也似乎被隔絕在外。
頂層,最隱秘的角落,一扇房門半掩,幾縷微弱的燭光偷偷溜出。
推開門扉,一股混雜著煙霧與焚香的氛圍迎面撲來,視線在朦朧中游離,每一處輪廓都被柔和而又詭譎的光線勾勒,宛如踏入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夢境,帶著一絲不祥的預兆,讓人心生寒意。
那搖曳不定的燭火中央,一尊雄偉的四面神像傲然矗立,金光在其上跳躍,與燭火的溫暖交織出一片既神圣又詭異的景象。神像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迷霧,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一名男子,身影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孤寂,他跪倒在神像之前,雙手合十,額頭輕觸地面,三次虔誠的叩拜后,緩緩起身,手中緊握一只通體閃耀著淡淡金輝的碗。
那碗仿佛承載著無盡的秘密與祈愿,他小心翼翼地將它置于供桌之上,置于所有供物的核心,動作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莊重與敬畏。
碗內之物,在昏黃光影的掩映下,透出一抹深沉的暗紅,宛如凝固的暮色。
幾點細微的氣泡在液體中輕輕搖曳,偶爾捕捉到從搖曳燭火中漏下的微光,閃爍著幽異的光澤。
一股難以名狀的腥膻之氣悄然彌漫,與室內繚繞的焚香氣息交織纏繞,形成一股既詭異又令人心生厭惡的氣息。
一名男子緩步自暗影重重的內室走出,門外,一名侍者早已候命,他謙卑地接過門扉,動作輕柔地將之合攏,隨后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低語詢問:
“下一個?”
“嗯,到多少號了。”,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407。”
407對應的正是沈舟的門牌號。
待那兩名押解她的身影消失于房門之后,一陣沉穩而略帶沙啞的男聲,才緩緩允許她揭開束縛雙眼的布條。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年約半百的男子,面容被歲月和陽光共同雕刻出黝黑的色澤,眼窩仿佛藏著無盡的故事,深邃而引人遐想。
他的左側臉頰,一道蜿蜒的疤痕如同歲月的印記,無聲訴說著過往的風雨。
他身著一件潔白無瑕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至手肘,透出一股不羈而又整潔的氣息。右小臂上,一個圓形的凹陷疤痕隱約可見。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枚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四面神牌,它在微弱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沈舟細細審視著面前這位男子,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緩緩問道:
“你就是麒麟吧。”
男子并未立即回應,而是邁開步伐,一步步向沈舟逼近,目光如炬,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末了,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終于啟齒: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你就活不了了。”
沈舟面色不改,反問一句,“所以,她們都死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麒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你倒是挺識趣,不像她們,一來便是淚眼婆娑,哭天搶地。這樣吧,念在你還算冷靜的份上,我就破例一回,帶你去見見她們。”
言盡于此,他輕輕拉開抽屜,取出一副銀光閃爍的手銬,手法嫻熟地將沈舟的雙手反銬于背后,引領著她邁向一側那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鋼壁。
當麒麟的手指輕輕觸碰墻側一抹鮮艷的紅色按鈕,沈舟這才恍然察覺,這并非一堵簡單的墻壁,而是一扇宏偉的鋼制大門。
大門緩緩抬升,仿佛時間的閘門被緩緩推開,一股刺骨的寒氣迫不及待地從門縫中洶涌而出,與室溫碰撞,激起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寒意,直透骨髓。
這是一間冷庫,更準確地說,是一個精心打造的自制停尸間,每一寸空氣都透著不容置疑的陰冷與肅殺。
手銬透出一抹不容忽視的寒意,她不由自主地輕輕轉動手腕,金屬間細微的“叮當”碰撞聲在靜謐中回響,與心間那股因緊張而狂亂躍動的節拍交織成一首不安的旋律。
麒麟的目光悠然轉向沈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后他轉過身去,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蹲下身來,逐一解鎖著地面最低處那些沉甸甸的鐵柜。
她的視線緊緊鎖定在其中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冰柜上,眉頭不自覺地蹙成了一座小山。
猜對了一半,冰柜里確實是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