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一直采用最原始的教學方式,宗門前三年弟子無論是外門還是內門,都是要上早課的。
宿翎今年是最后一年上早課。
宿翎拖著兩個黑眼圈進到學堂,因為昨天的事,讓她心中一直惶惶不安。
一進門就看見被一群人擁簇的易白鈴,只一眼就匆匆轉過視線。
易白鈴——上輩子的死對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宿翎想要繞著她走,奈何她不去主動去找麻煩,麻煩主動來找她,剛一進門,耳邊就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
“宿師妹,聽說前些日子,你被一個外門弟子表白了,聽說那外門弟子長得還不錯,師妹這黑眼圈,莫不是昨夜里和那個小師弟廝混混出來的?”
此話一出,身邊頓時有弟子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那目光有好奇也有看戲的。
上一世這件事宿翎并沒有瞞著,許是她的虛榮心作祟,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對那個弟子羞辱了一番,并沒有過多的想法,但是易白鈴卻還是要將這頂帽子扣在她頭上,只要能摸黑她,易白玲什么都說地出來。
宿翎知道她喜歡師兄,她不過是嫉妒自己和師兄關系親近罷了。
宿翎翻了個白眼,裝作沒聽到,若無其事地從她旁邊路過來到自己的位置。
易白鈴見她沒有反應,更是加大了“造謠”力度:“好像還被人看見那位小師弟是被人扶回去的,看來情況很激烈啊。”
若是上一世的她可能還會和她好好一番對線,但上一世她活了不說千年,百年也有了,現(xiàn)在再看這些,她只覺得無趣和幼稚。
本仙子今生不同往日,不同她一般計較。
但是宿翎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易白玲惡毒女配的屬性,剛準備說話,被一旁原本趴著閉目養(yǎng)神的陸棲搶了先,她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易師姐想加入她們?”
宿翎有些意外,昨日還對自己含沙射影的小師妹,今日怎么又幫自己說話了?而且陸棲從不主動與人生爭執(zhí)。
“陸棲,關你什么事?你敢多管閑事!”
陸棲原本的確不想多事,但是她對昨日的事感到愧疚,想以此來重新向宿翎示好。
面對易白玲的威脅,頓時也不想再裝柔弱了。
“易師姐,我提醒你一下哦,做壞事小心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頓。”
聽到這話,宿翎忽地笑出聲,輕輕挑了挑眉。
女子聽了頓時暴起:“陸棲,你能耐了,敢威脅我!”
“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地位嗎?一個修為都沒有的廢物,你不覺得整個學堂就你最可笑嗎?”
宿翎突然出聲道:“所以剛剛陸師妹也說了,只是提醒你,怎么能是威脅。”
“以大欺小,宗門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易白玲嗤笑道:“宿翎你又在裝什么正直,人家小師弟向你示好的,把人家丟下萬蛇崖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阻止。”
這句話似乎戳中宿翎的痛處,她想反駁,咬了咬唇還是停下了。
易白玲說的好像……沒有錯……。
易白鈴還想繼續(xù)說些什么,卻在看見沈言奕進來的時候停住。
沈言奕是宗門里的天之驕子,家境優(yōu)渥,清雅冷峻,待人從來都是客氣又疏離,除了身邊的那幾個人,很少有人能再靠近。
宗門里對沈言奕有愛慕之情的可以說數(shù)不勝數(shù),易白玲便是其中之一,但無論她怎么做都得不到沈言奕的認可,漸漸地,也只能靠這種方式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以說既可憐又愚蠢。
“師兄你終于來了,你聽說前幾日宿師妹做的好事了嗎,掌門閉關的這段時間,宿師妹真是越發(fā)任性了。”少女嬌嗔一聲告狀道。
宿翎眼神警告地看向她,然而易白玲對此視而不見。
男人翩翩而立,從還沒進門就聽到她們的話了,他以為宿翎只是做的過了些,沒想到還有后面的事。
蘅蕪掌門閉關,將宿翎拖付給了他幾日,他有義務管教約束。
沈言奕眉眼一掃,余光落在他一進來就安靜了的陸棲身上,很快收回視線,淡淡道:“聽說了,宿翎的確做的過分了些,待會記得去跟人道個歉。”
宿翎低聲道:“我已經去賠過禮了。”
“你道歉了嗎?”到底相處了這么久,沈言奕了解宿翎這個清高的性子,怎么可能道歉。
宿翎低頭,她的沉默默認就是沒有。
“下課就去。”沈言奕強硬道。
宿翎:()
沈言奕雖然待人客氣疏離,但門中有弟子在道術上有不懂的,基本都會幫忙解惑,這也就導致很多人借這個借口接近他。
宿翎一抬頭就看見易白玲緊湊到沈言奕身邊,開始裝模作樣地請教問題起來,她看了一會兒,覺得好像少了點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安靜的陸棲身上。
少女一襲暖色衫群,挽著一頭兔耳雙髻,兩支精致珠釵垂在粉潤耳廓旁,垂落下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聽說,師兄在進宗門之前,還是朱雀國太子,和陸棲的國家毗鄰,算是半個是青梅竹馬。
或許有一部分亡國的因素,她在宗門地位尷尬,沒有依靠。
往常易白玲或者其他人向師兄請教,陸棲一定會湊上來“加入”,或者說故意阻撓。
少女乖巧軟萌,雙手拿著書本站在課桌前,帶著羞怯,一雙水霧霧的眼眸帶著乞求望著沈言奕。
她想要勾搭沈言奕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奈何她性子軟,除了強勢的易白玲,大家多少都讓著點她。
但是近日,陸棲都安靜地過分。
她發(fā)現(xiàn),似乎陸棲也不怎么粘著師兄了,難道是謝執(zhí)的緣故?
丁級班,里面都是一些入門兩三年的外門弟子。
謝執(zhí)虛弱地趴在桌上,他身上的傷太重,可早課對于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來說,又是萬萬缺不得的,所以他還是忍著痛來了。
昏昏沉沉地聽了一節(jié)課,還有一節(jié)課才能離開。
“喂,謝執(zhí),我們外門弟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知道嗎。”
以李函為首的男人堵在他的位置,一看就是來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