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翎離開后,先后到了其他幾位沒有病倒的弟子屋內,進行了“一樣”的檢查,仿佛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回去的路上,宿翎一直在想,她這是怎么了,曾經自己修行無情道,也不曾這般意氣用事,她怎地越活越回去了?
她在反思,反思自己對謝執的偏見,看來自己還是修行尚淺,不能真正做到“公正”。
她應該給謝執一個道歉。
陸棲恢復之后,怒氣直沖下荒山,一進門就看見謝執陰沉的臉,她卻沒管那么多,上前就是一巴掌!
陸棲沒有修為,她這一巴掌對于他不痛不癢,但謝執也不慣著她,掌風扇來的一刻被他擋了下去。
“要發瘋去找沈言奕。”謝執冷眼看她。
宿翎一走,男人身上虛弱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的威壓。
“你們沒有一個好東西!”
謝執被她的話聽笑了,“原來你也知道沈言奕不是個好東西,我也不是個東西,但是是你找上的我。”
“你知道你這叫什么嗎,賤。”
謝執說話總是又準又毒,他心情不好,正愁找不到人發泄。
“看來沈言奕也不太行,沒把你操死在床上,還有精力來找我撒潑。”
陸棲攔在他面前,質問道:“昨日是不是你給我下了藥?!”
“是我又怎樣?你不也在給我的東西中暗自搞了小動作?”
“自己技不如人,害人害己。”
陸棲被懟得啞口無言,謝執說的,她竟反駁不出一個字。
陸棲被氣地手忍不住發抖。
“你應該感謝我,沈言奕不會不負責,有他在,蔣昭再也不能威脅你,說不定他還會沖冠一怒為紅顏,替你殺了他?”謝執輕笑道。
陸棲覺得他的笑很可惡,他明明知道,正道之人不能隨意殺人,何況同門師兄弟,那更是大罪。
他想拉沈言奕下水!
“你明知道他不能殺人。”
“原來你也知道正道修士不能殺人?”謝執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帶著審視,“那你讓我殺了蔣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正道修士?”
“瘋子!”
“說到底,你還是嫉妒宿師姐喜歡沈言奕,你設計將我送到沈言奕床上,這樣才能阻止她們在一起。”
謝執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著陸棲。
她以為他會反駁,卻沒想到聽到的卻是他的順勢承認。
“哈,你想這樣想也沒錯。”
……
“宿翎師姐永遠不會喜歡你這樣卑劣的人,她喜歡的是正道君子,而你永遠也不是!”
“陸棲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謝執眸光沉了下來。
“你像一條垂死掙扎的狗,臨死還要亂咬人。”
……
陸棲說不過她,她每說一句都像是在自取其辱。
少女面色已經紅慍,眼底的淚水要落不落,為什么,為什么謝執說的每一句話扎在她身上都那么痛,因為她現在真的就是一只垂死掙扎的流浪狗。
謝執看著說著說著就哭的女人,露出一絲厭惡。
嘖,玩不起。
“哭什么?你我盟友關系雖破裂,但我知恩圖報,走之前給你找了個好靠山,你只需要死死地勾住沈言奕就行。”
“你懂什么?!你以為沈言奕真的那么好糊弄嗎?”陸棲泣不成聲。
“哦?”
“沈言奕那個混賬東西,他……他把我在床上的樣子錄了下來,拿這個威脅我!”
陸棲之前的行為的確惹惱了沈言奕,不然他不可能做出這么下作的事情。
謝執聞言也是一愣,他看出了沈言奕外表下的斯文敗類,卻不想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宿翎是個眼瞎的,竟然這么久都沒看出那個男人內里的壞,竟然還喜歡他!
他真想將他虛偽的外表在她面前撕開,她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陸棲見謝執走神,氣不打一處來,她糾纏道:“你要為這件事負全責!我們是盟友,我現在這樣完全是你害的!我不否認我之前的所作所為,也承受了后果,但是我現在變成這樣你不能置身事外!至少……至少你要解決掉息影石!”
謝執扯開陸棲的手,嫌棄地皺眉。
他看向窗外的天色,暮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這件事我有分寸,你還不回去,待會沈言奕怕是要找來我這了。”
算是勉強答應她。
“算你還有點良心。”
“別急,我有條件,若是以后你再耍小心思,你應該知道后果。”
陸棲:“既然你能掙脫我對你的控制,那便說明你以后再也不會受影響,你可以放心。”
“你還不走,留在這過夜嗎?”謝執皺眉,他到現在才發現陸棲有些衣裳不整的模樣。
“你急什么,總之吃虧的不是你!”被他趕人,陸棲有些惱。
謝執沒有給她一個眼神,自顧自地出去了。
“你去哪?”
“沐浴。”
陸棲:……
宿翎掙扎了整整一天,眼看夜色越來越暗,還是來到了下荒山的山腳。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為白天的事道歉,不應該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擅自懷疑搜查,她承認她懷有私心了。
謝執的木屋被叢林包裹著,只有一條小路通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草叢里傳來一陣莫名的聲響,她修為在宗門算高,耳力極好,不可能聽錯。
宿翎心下頓時警覺起來。
近日宗門不太平,在沒有找到邪祟之前,所有人都是可疑的,難道謝執把邪祟藏在了屋外,所有她白日里才沒找到?
宿翎心情復雜,頓時也不愧疚了,她沒有猶豫,跟上打算一探究竟。若真是謝執,她真的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虧自己白日里那么愧疚!
靠得越近,聲響也越來越清晰,宿翎覺得耳熟,好似女子的嗚咽難受,腦子里卻一時想不起來這是什么動靜。
好像是……女子被迫發出的聲音。
難道是邪祟在害人?!
直到她正準備掀開看清楚是誰,一雙冰冷的手從身后將她捂住,頓時,她的背靠上了一個散發著余溫的胸膛,陌生又硬挺。
“噓——”
宿翎回頭,就看到一張放大俊朗的臉,謝執挺立的五官就靠在她旁邊,嚇了她一跳!
“是你?!”
看到男人的臉時,宿翎心中一顫,里面的人不是謝執,如果不是他,是不是說明他或許已經遠離了前世的模樣,可若不是他,那里面的人是誰?
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更加害怕。
“師姐在這干什么?”
他像是剛剛洗漱完,下顎處還殘留著幾滴水漬,顯得男人更加冷淡。
“我……我是來找你道歉的……。”
宿翎深吸一口氣,決定速戰速決。
算是怕了上一世的謝執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必要和他好好相處,不要和他為敵。
“道歉?”
謝執像是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有些意外。
神情卻在連自己也沒察覺地緩和了不少。
“那個白天你別介意,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你……你千萬別記仇。”
宿翎一手抱臂,微微低著腦袋,道歉很是誠懇。
但是……記仇是怎么回事?
謝執正欲說什么,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宿翎真的好奇了,心中警鈴大作,若真是邪祟,她必須先去看看,道歉先放一放。
眼前一道身影一閃。
他忽然攔了上去。
“師姐要干嘛?“
男人身上衣服半褪,露出精練的胸肌,白暫又澀情。
宿翎被他嚇退了半步,歪了歪頭,指了指里面道:“里面有聲音。”
“可能是賊,我想去看看,你在這等我一會好嗎,我看看就回來。”
“這里沒有賊,師姐別進去了。”謝執思索了一番,皺眉道。
“若真是邪祟在害人,他們會有生命危險!”
謝執聞言挑了挑眉,她現在進去里面的人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難得的好心,謝執提醒道:“里面沒有賊,有的是一對交頸的野鴛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