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聲音響亮,一時回蕩在寬大的大殿上,引來了眾多弟子的紛紛注目和竊竊私語。
“天哪,我就猜到了她會喜歡沈師兄,沒想到是真的?!?/p>
“嘖嘖,沈師兄可是一直待她像親妹妹,她怎么哪這樣?”
“還無情道傳人呢,我看是靠著什么背景才當個掌門首席的吧?!?/p>
“不過過幾天掌門可能救不只她一個徒弟了,而且下任掌門還說不定會落到誰頭上呢。”
賀亭洲看到這樣的場景,忽然傻了眼,拉了拉宿翎的衣袖,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這……到底是姑娘家,怎么能大庭廣眾之下把這些話拿到明面上說,讓別人多難為情。
而且他記得黑月光師妹已經重生了,做事應該有分寸,哪有眼前這個男子說的那般不堪。
但是事情很多人只看表面,他們只想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結果,才不會去深究里面的東西。
就比如,她其實暗中已經和謝執道過歉……。
蕭承風目光一瞥就看見了桌上的東西。
只一眼,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忽然再次譏諷出聲。
“現在你都已經學會徇私了,為了一己私欲,在大比的安排上做手腳,宿翎,你真是好樣的?!?/p>
賀亭洲想解釋,被一只纖細的手臂攔了下來。
那些話語落到宿翎耳朵里,讓她變得無地自容。
她是曾經是喜歡過大師兄,但喜歡過是事實,沈言奕待她如同妹妹,而她卻喜歡上那個不似親哥勝似親哥的男人。
在眾人眼里,她的這份喜歡無異于亂倫。
蕭承風總是這樣,絲毫不顧她的廉恥之心,喜歡將她丑陋的一面撕開給人看,看她的狼狽和無能狂怒。
他是她的哥哥,親哥哥,卻因為一些原因,父母合離,母親選擇帶走哥哥,拋下了她一個人在宿家,后來宿承風改名蕭承風,他們陰差陽錯,同拜入了青云宗門下,他是青陽師叔的弟子,和沈言奕師出同門,而她被蘅蕪真人看中。
前世,蕭承風就一直看她不爽,如果說沈言奕是不冷不熱的性子,那他就是嫉惡如仇,簡直能將她做的所有“壞事”都看在眼里。
只要她做出一點出格的事情,他就能一直在旁邊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比如,他看不慣她高高在上地使喚宗門里的其他弟子,把巡查任務扔給別人,時不時欺負陸棲,和易白鈴對著干,哪怕那個時候她們誰都惹人厭,可是她在蕭承風心里總是是最討厭的那個。
就連她偷偷喜歡過大師兄,他也覺得惡心。
明明他們才是同一個派系的師兄妹,她的師傅和蕭承風沈言奕的師傅是同一個師傅,她們有著同一個師祖,甚至同一身血脈,可蕭承風就是最討厭她。
后來她和蕭承風徹底鬧掰了,她到底沒有成為下一任掌門,掌門是大師兄繼任的,她被宗門厭棄孤立。
她還記得大戰那日,明明蕭承風就在附近,以他的修為完全可以阻止她被抓走,卻轉身選擇救了飛仙門的人。
完全不顧她這個一起長大的師妹——親生妹妹的死活。
上輩子相對于和易白鈴的不對付,她更討厭這個針對她的二師兄。
她可以和易白鈴化干戈為玉帛,但是就是不想再理會這個見死不救的男人。
“別人看在你的身份自然不敢說什么,宿翎,你還有一點掌門首席弟子的樣子嗎?”
一句話不輕不重,剛好砸在宿翎的頭上。
掌門首席的樣子?她是沒有一個掌門首席的樣子,他就有一個當師兄,當哥哥的樣子嗎?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帶著有色眼鏡看她。
她和周紫晴斷了聯系是因為她發現周紫晴此人心術不正,曾經自己就是受她暗中的引導做了許多囂張跋扈的事。
少女抬眸,眼里帶著一絲怒意。
她做什么關他什么事,他到底也已經不是她的哥哥了,他已經被宿家除名!
“對,沒錯我就是這么惡心,我不僅把喜歡我的小師弟扔進蛇窟,我還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和周紫晴徹底斷了。”
宿翎原本低著的頭猛地抬起,與蕭承風厭惡的神色對上。
“我還做了其他事,二師兄可能不知道吧。”
她一口一個二師兄的叫著,宗門里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還有這樣一層血緣關系。
也是因為從小分離的原因,這層關系至始至終都形同虛無,他們比陌生人還冷漠,形如仇敵,自然也想不到他們之間的關系。
宿翎破罐子破碎,反正他也總是看她不爽,那干脆徹底掰了,免得整日里還要聽他在一旁以兄長的口吻教訓她。
“我還竄搓同門師兄弟去借錢,把他們不堪的留影曝了出來?!?/p>
“這些都是我干的,我還準備在大比上做手腳,就是為了看好戲,就是可惜,現在被你發現了,呵。”
“怎么你要去我師傅面前告我的狀嗎,還是你想以師兄的身份罰我?”
宿翎的目光一瞬不瞬,似是有些不屑。
蕭承風沒想到她竟然全部承認了,還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一股無名火更起。
之前的宿翎就算他再怎么訓她,也至少會乖乖地聽著,不會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
“你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蕭承風你罵完了嗎,你歷練回來就是為了專程來罵我的嗎!”
“既然你看我不爽能不能離我遠點,以后看見我就當作空氣,見死也當做看不見,這樣你還舒服點?!?/p>
她連師兄也不叫了,直稱呼他的名字。
“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師兄,這個……”
哥哥?!
可最后兩個字蕭承風收了回去。
宿翎忍不住冷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擔不起哥哥這兩個字啊。
就在這個時候,周紫晴來了。
看著不太對的氣氛,心下了然。
“師兄,其實宿翎之前只是不好意思才讓我去的,這幾天也是忙,這才冷淡了我?!?/p>
看著像是在替她求情,卻是暗中坐實了蕭承風的想法。
“忙?我倒是看見她和哪個不知道哪里找的野男人你儂我儂。”
蕭承風只認定自己理解的那樣,就算他人有心解釋,也仿佛聽不懂。
“我需要你來替我解釋?”
一旁的宿翎看不下去,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