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周紫晴也沒有下跪道歉。
謝執(zhí)像是仿佛有感應(yīng)一般抬頭,卻只看見離開飄零的衣角。
是她。
所以,周紫晴忽然變臉是因為看到了宿翎?
男人神色一收,垂眸思考。
為什么?
一貫警惕的謝執(zhí)察覺到其中的不一樣。
他看向周紫晴,語氣里沒了剛才的囂張,“我開玩笑的師姐,大家同門一場,我不會鬧得這般難堪。”
周紫晴剛覺得奇怪,就聽到男人說:“這樣吧,只要師姐老實告訴我,是誰讓你來的,我就替師姐保守住這個秘密怎么樣?”
為了確定自己的一些猜想,謝執(zhí)放棄了原本的打算。
周紫晴猶豫了一下。
男人變臉變得這般快,她感覺不太對,但是,她卻沒有拒絕的權(quán)力。
“是……是宿翎。”
真相一切了然。
謝執(zhí)抿唇看著那些珍惜草藥,所以,這些也是她給的嗎?畢竟,周紫晴可給不起這些東西。
夜里,銀白衣衫的少年始終閉著眼,仿佛冷玉雕琢,他在凝神養(yǎng)息,身體里的毒素逼出來后氣虧體虛,還好有她給的這些丹藥。
不然……
謝執(zhí)半睜開眼,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又是他們。
搖搖欲墜的門被李函一腳踹開,徹底報廢,他是故意的。
謝執(zhí)看向李函等人,如果還是五年前,他對這種眼神的認(rèn)知還停留在稚童,那么現(xiàn)在又有什么不懂的。若是沒有受傷,他還可以抵抗,可現(xiàn)下負傷,忽然有種無力感和絕望升起。
他已經(jīng)在盡快地療傷了。
李函一進門,一雙眼睛就銳利地瞥見地下散落的丹藥,“呦,謝師弟什么身份,竟然用得起復(fù)容丹?這可是那些世家小姐才會高價購買的丹藥。”
“不過謝師弟這細皮嫩肉的,確是比得了那些嬌生慣養(yǎng)的世家小姐了。”
其他人守在漏風(fēng)的大門外,李函來到少年面前,白日里他就一直忍到現(xiàn)在,看著他被周師姐叫走,他心里就一直惶惶不安,他知道,以這小白臉的姿色,不是不能勾引女人!
男人想去摸他的臉,卻又硬生生被少年的眼神嚇退。
“說!今日周師姐找你做什么了?!”
“是不是覺得攀不上宿師姐這根高枝,就去爬周紫晴的床了!”
謝執(zhí)目光冷冷地盯著他,沒有一點回應(yīng)。
他的沉默讓男人更加氣憤,隨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轉(zhuǎn)怒為笑。
“看樣子,周師姐也沒有看上你,不然以你脖子上的傷怎么回事。”
“也就我,能看得上你!”
他驟然逼近,語氣不耐道:“我說你在倔什么呢,跟了我,這外門中還能有誰欺負你?!”
看著少年清冷深邃的眉眼,冷欲的氣質(zhì),早就勾得他心癢難耐。
“還是說,你還惦記著掌門首席。”他猛地掐住謝執(zhí)的下巴,惡狠狠道:“那日的教訓(xùn)你沒吃夠?!”
“是你說出去的。”謝執(zhí)冷冷道,目光平靜,他將男人的手打掉。
是他將自己喜歡她的消息放了出去。
那日他照常往后山搬水修行,卻被一眾弟子堵住,接著,就看到了被人群擁簇的她。
“是我,不然還有誰知道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自己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李函上下打量著少年,因著受傷,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他卻覺得增添了些病欲感,更加激發(fā)了體內(nèi)的惡念。
“現(xiàn)在你也應(yīng)該老實了,不是嗎?”男人欺身而上。
“宿師姐不喜歡你,她一個不開心,宗門內(nèi)自會有人教訓(xùn)你,你跟著我,反而還安全點。”
“滾。”少年沉聲驅(qū)趕,卻沒有任何效果,反而更加刺激了男人。
“放心,我只是好男色,不會像宿師姐一樣想要你的命。”
說著就要去解少年身上的腰帶,“爺會好好疼你的!”李函神情興奮,等了這么久,終于還是落到了他手上!
男人只幾下就撕扯掉少年單薄的衣裳,沉浸在欲念中,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外他帶來的人早已倒下。
門口赫然站著一位青衣女子。
霎時,天空雷聲翁明,響徹云霄,一柄雪白的劍直直穿過男人的胸膛,血色飛濺,溫?zé)岬难踔翞⒌街x執(zhí)的臉上。
男人身軀倒下的那一刻,謝執(zhí)看到了門口臉色陰沉的少女,風(fēng)吹起她的衣角肆意。
女子握劍的手在不住地顫抖,看清來人是誰的那一刻,謝執(zhí)低眸,心中忍不住一顫。
一股不堪的屈辱感自內(nèi)心深處升起,他忽然有些難過,明明可以是任何人撞破,可為何偏偏是她。
她一定覺得很惡心吧。
宿翎渾身有些顫抖。
她殺了人……。
謝執(zhí)整理好情緒,一手重新穿好衣裳起身,眸光幽深道:“師姐,你好像殺人了。”
如果,他的不堪已經(jīng)被她看到,那就和他一起墜入這深淵吧。
宿翎回過神,看清自己做了什么后,連忙被嚇退了一步。
她她她……一時心急竟失手……。
少女的唇微微顫抖著,嚇得轉(zhuǎn)過身,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師姐,你是要畏罪潛逃嗎?”謝執(zhí)一直很平淡,就連剛才差點被羞辱,他都沒有變過神色,只是眼里帶著細碎淚光。
少年衣衫不整,深沉地看著她,露出一塊精練又白暫的胸膛。
“如果真是這樣,師姐你快跑吧,你是為了我才殺了他,我會擔(dān)下這個責(zé)任的。”男人聲音微啞,蒼白的小臉帶著破碎感和無辜。
像只純白的小鹿,仿佛被人強迫還要強裝無事的模樣,簡直讓宿翎心中一顫。
“師姐你走吧。”
宿翎失神了一般,仿佛心中一股柔軟被戳中,但也只有一瞬。
她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她怎么可能畏罪潛逃!
她瞪了他一眼,兇道:“閉嘴。”
男人這才收回失落的情緒。
宿翎有些顫抖地上前察探李函的氣息,直到摸到那絲細微的氣息,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人還有一口氣在。
隨即像是猛地反應(yīng)過來,心中一股寒顫。
她又瞪向榻上的男人,這個混蛋剛剛是想在她離開后再補一刀嗎?!若是她沒有上前,恐怕還會以為真的是自己殺了人。
不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為她知道未來的謝執(zhí)就是一個純純的壞種!
在她眼里,他從來不是一個好人,哪怕他現(xiàn)在還沒有成長起來。
被一向冰清玉潔的師姐看穿心思,謝執(zhí)露出一個破碎的笑,宿翎只覺得瘆人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