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夜洐詫異轉身，從彌漫的玄氣中，姜云璃緩步邁進，她青絲未束，垂落腰際，發梢還凝著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頸項滑入衣襟。
一身素白輕紗，裙擺垂墜。
姜云璃肌膚，被溫泉浸得泛起淡淡粉暈。
“姜仙子，怎么了？”夜洐很是詫異，一招手，寬松的浴袍落在身上，從溫泉中站起來。
姜云璃一言不發。
那雙清冷的眸子，蒙著一層水汽，未施粉黛的她，透露著從未有過的慵懶柔媚。
面對夜洐“詫異”的目光，姜云璃雙眸低垂，不敢直視夜洐，纖長的睫毛輕顫著，臉頰出現淺淺的羞紅。
姜云璃眼神似有掙扎，紊亂的呼吸透露內心的波瀾。
抿緊的嘴唇慢慢散開，心意漸決。
她緩步走到夜洐面前。
夜洐張嘴，似要詢問。
指尖堵住夜洐。
她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姜云璃膝蓋落地，她的面龐像是被朝霞染透，眼神時而躲閃，時而堅定，最終輕輕抬起雙手。
“莫兄為我所做太多，我也愿為莫兄傾盡所有，無怨無悔，如果莫兄拒絕，我已無活下去的勇氣。”姜云璃螓首緩緩前傾。
夜洐長嘆一聲。
似乎不愿傷害她最后自尊，被迫接受。
垂目，看著姜云璃。
崔夫人都還沒有做到這一步。
居然她先做到了。
在這個世界，也是夜洐還未享受過的待遇，尤其她還是，曾經譽滿天下的圣女，身份高貴的公主，擁有傾國傾城的容貌。
曾經姜云璃，再平易近人，但始終帶著不可褻瀆的高貴。
就算夜洐以莫問天身份，揚名立萬，成為了舉世無雙的天驕，對姜云璃修煉有莫大幫助時期，她熱情的外表下，依舊帶著一分疏離的傲氣。
“神蕭侯她們所說無錯，對待奉天教圣女，卑微靠近是得不到的，只有打碎她們一切，把她們踐踏在泥坑中，她們才會放下驕傲，才會低下頭。”
夜洐想到，曾經在隱龍城，為了姜云璃拼命努力，只為靠近她，但最終連手都沒有摸到過。
反而被奪走了一切。
被嘲諷為天生壞種。
而現在，奪走了她的一切，她反而主動起來。
就像現在。
姜云璃舍棄了所有的驕傲，為夜洐，做出難以想象的舉動。
夜洐眉頭微皺。
似享受，似嫌棄，唯獨沒有憐惜。
臉上血肉緩緩變動，露出夜洐本人真正的面容。
很期待她抬頭看一看。
期待她，看到真正身份時候，會是怎樣的反應。
夜洐不禁感嘆，世間真有意思。
他的計劃，本打算，等暗中觀察的強者都退去后，再慢慢炮制姜云璃，讓她感受到何為絕望，何為地獄。
也要讓她體會體會，凌青璇失敗后的下場。
在雷澤秘境，夜洐打敗凌青璇時，曾打碎她所有驕傲，讓她俯首稱臣。
凌青璇不愿意，努力過，拼命過。
甚至想過與夜洐同歸于盡，但結果，是夜洐強勢讓她跪下，再驕傲的身子，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得不跪下，不得不低頭，低下驕傲的頭。
直到今日，凌青璇還沒有主動跪下，沒有主動服軟垂首，表示臣服。
遲早有一天。
夜洐要讓凌青璇，主動跪下。
先被抓住，墜入地獄的凌青璇，還沒成功。
反倒姜云璃，成了。
夜洐不開口，就靜靜看著姜云璃，看她何時能發現。
并不擔憂姜云璃發現真相后，會被世人所知，她現在已經被所有人拋棄，她所說一切，無人相信，會跟死去的秦風一樣，有口難辯，有口難言。
方知何為真正的無力。
也不擔心有人會對她搜魂，她神魂入魔，無人會愿意對她搜魂，搜魂之人也擔心被心魔影響。
就算搜魂。
也難真相大白，之前多次失控的姜云璃，失控時記憶早已混亂，也曾多次把旁人認成是夜洐，開始瘋狂的攻擊。
何況，這一切，還是建立在夜洐愿意給姜云璃說話的機會。
不愿意。
夜洐可以在她向外人闡明真相時候，引發她心魔失控。
夜洐期待姜云璃看到真相那一刻。
可姜云璃一直緊閉雙眼，不曾抬頭。
直到許久許久。
直到結束。
結束后，姜云璃瞬間消失不見，空中回蕩著她的聲音：“莫郎，莫要強撐，去榻上休息，今日我不會失控。”
？？？
夜洐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
沒想到，她如此害羞，計劃莫名的失敗，身份沒被暴露。
“總有知曉的那天。”夜洐使用紅塵變身秘術，重新變成“莫問天”，他就是要在姜云璃最羞澀，最努力的時候，讓她親眼發現真相。
遠比尋常時刻，主動暴露，有趣得多。
“今日依舊無神識落下，可以開始吞噬她的神殿。”身心舒暢的夜洐。
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
第二日。
姜云璃目光雖然還是躲閃，但不至于不敢直視夜洐，稱呼也變了，不再是莫兄，而是莫郎。
舉止也變得親密起來。
也終于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從入魔那一天起就灰暗無光的眸子，再次散發漫天星光。
罕見的露出少女該有的活潑與雀躍。
“莫郎，我想舍去補天道途。”姜云璃突然認真說道。
補天之道，她已走到死地。
留著，反而是禍害，失控時期反而會對外部造成更大的破壞。
不如毀了，還有機會修煉其他大道，比如姹女道，比如天魔道，這些大道還能抑制心魔，徹底入魔情況下，修煉這些魔道，還能一日千里。
未來未嘗不可能，超越其余天驕。
只要避免神智失控即可。
仙道無路可走，只有魔道可行，她心中已經不在乎自已是魔是仙，現在唯一在乎，是夜洐的看法。
但她發現，“莫問天”與大部分仙道修行者不同，并不厭惡所有魔修，不以經法判定一人善惡。
所以現在鼓起勇氣，選擇說出自已心中所想。
“好，我幫你。”夜洐正在頭痛強勢吞噬她神殿時，等于暴露身份，又更希望在她最羞恥時刻主動發現，正在思考兩全其美的辦法。
現在不用頭痛了。
問題解決。
“謝謝莫郎，我去修行了，到時莫郎可得檢驗成果。”姜云璃眸光脈脈，羞澀而柔媚，飄然落在遠處，悄悄拿出姹女給她的“神級功法”，開始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