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葉璃猶豫著要不要上去一探究竟時,背后突然響起一聲懶散低笑。
“你是在找我么?”
猛然轉頭,謝肆行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她背后,正靠在欄桿上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她明明一直有注意周圍,為什么她沒有發(fā)現謝肆行?
葉璃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謝肆行能寫出靈虛御魂術,那他一定已經修到最高境了。哪怕他只有魂體,她仍然奈何不了他。
葉璃無聲后退,“這上面是什么?”
聽到葉璃的問題,謝肆行的表情有些微妙。
天門宗的弟子都這樣直腸子嗎?還是說,面前這個特別直?
他打量了下葉璃,“我開始明白你為什么會英年早逝了。”
葉璃被戳了心,眉頭蹙起,“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之后,最好找些借口,尤其,是對我這種邪祟。”
說到邪祟時,男人唇角彎了彎,像是在說笑,也像是提醒。
說完這話謝肆行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背著手悠閑的往下走,完全不擔心她會上去。
葉璃仰頭看了看,未知的空間,未知的危險。
死過一次,她比從前多了敬畏心,不敢再冒進。
下樓時,謝肆行沒骨頭似的歪在榻上,翹著腿翻話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自她進入混沌境來,也算是跟謝肆行朝夕相處,他每天不是躺著就是歪著,動彈都很少。
這么懶的邪祟,天門宗鎮(zhèn)壓他干什么?
除非,他是裝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放松警惕。
葉璃目光審視。
他幫了她,卻沒對她提出任何的交換條件。
她不認為一個邪祟會這么樂意助人,她深知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為什么幫我。”
聽到葉璃的話,謝肆行在話本子后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這話難道不是該在我剛幫你的時候問么?”
好像是……
不過現在也不晚!
葉璃冷聲道,“說,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謝肆行舉起手來,“道長,我冤枉啊。”
“我好心好意的給你功法,還收留你跟那只胖鳥,結果卻被你這樣懷疑,你這樣很傷我心的。”
他嘴上這樣說,眸中卻滿是戲謔。
葉璃要信了就真是傻子了,她不為所動,“休要花言巧語,你肯幫我,定是打著讓我助你解開封印的主意。”
謝肆行驚訝,“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
他唇角勾起,“不錯,我就是想討好你,然后等時機成熟,讓你幫我逃出去,怎么樣,這個計劃是不是很棒?”
見他承認的這么自然,葉璃氣不打一處來,“白日做夢,不管我是不是天門宗弟子,我都絕對不允許妖孽現世!”
“哦,你不答應啊,那就算了。”
謝肆行又躺了回去,連再勸勸她都沒有。
這讓葉璃的正義之氣簡直打到了棉花上,她甚至有點迷茫。
這就,放棄了?
不再爭取爭取了?
“你想我怎么爭取呢?”
聽到謝肆行的問題葉璃才發(fā)現自己把心中所想說出來了。
不等她說話,沒骨頭的謝肆行換了個坐姿,曲腿撐著手臂,玄袍落在榻上,眼眸自下而上的看她,“色誘怎么樣?”
不得不說,謝肆行長了一張能讓人忘記他是邪祟的臉,俊美的輪廓,猿臂蜂腰,遮著的左眼非但沒有影響他的樣貌,反而給他添了些亦正亦邪的蠱惑,讓人忍不住去探究。
可惜,他遇上的是葉璃。
她面無表情,“正邪不兩立,請你自重。”
說完她就自顧自的開始修煉,完全不給謝肆行一個眼神。
謝肆行很是驚訝,收了幻術打量著葉璃。
這都不動心,怕不是木頭吧?
他又開始沒話找話,“你要是動心了別憋著,我可是很樂意助人的。”
“……”
“真沒動心?沒動心也該有點感覺吧?”
“……”
“還是你有道侶了?怕后院起火?”
“……”
見葉璃兩耳不聞窗外事,謝肆行自言自語,“該不會是好女風吧。”
葉璃沒理會他,心頭卻泛起了波瀾。
道侶……
她的確有過。
葉璃自小便不是什么知情識趣的女子,在其他女弟子春心萌動跟同門打情罵俏時,她一心問道,根本不懂什么風花雪月。
所以在路子庭跟她表明心意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手足無措。
“你要跟我結成道侶?為什么?”
彼時的路子庭還沒有移情別戀,俊逸的臉上滿是深情。
“因為我心悅你,阿璃也心悅大師兄對不對?不然阿璃不會在試煉的時候為我引開魔獸,對嗎?”
十六歲的葉璃有些迷茫,那是個三階魔獸,路子庭根本打不過它,還會拖她后腿,所以她才把魔獸引開的。
難道這就是喜歡嗎?
來不及細想,路子庭就攥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阿璃,今后,讓我來照顧你,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我永遠都站在你身邊,永遠不會辜負你。如有違背,我愿受窮極之淵烈火焚身之苦,永不見天日。”
照顧她么……
這么多年,葉璃一直在照顧師弟們,操持師門,如果有人能照顧她,那就……太好了。
不過路子庭修為比她低太多,多數時間還是她照顧路子庭。
她不懂什么情愛,但是她會把好的丹藥法器留起來送給他。
路子庭會木雕,經常送她一些小玩意,她最喜歡的,是一個小像。
他說,他這一輩子,只為她雕小像。
可是他食言了。
在她發(fā)現路子庭為蘇櫻兒雕刻了一整套的木像時,她上門問他為何違背諾言?
“阿璃,不過是木雕像,小師妹喜歡我便雕了一些送她,木雕又不珍貴,你為何如此小氣?非要獨占?”
葉璃不解。
明明,是他承諾的啊,為什么她想要他實現承諾,卻變成她小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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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門
“大師兄,這木雕太好看了!櫻兒好喜歡!”
路子庭笑著摸了摸蘇櫻兒的頭,正要說話,眼前突然閃過另外一幕。
同樣是少女拿著木雕,“這是送我的嗎?上面的,是我?”
少女平日為了壓制師弟總是冷著臉,此刻眼眸中才顯出幾分好奇,她拿著看來看去,“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雕小像。”
他心頭一軟,“以后還會有很多,大師兄只為你雕小像。”
“謝謝師兄。”
路子庭看著少女的笑臉有一瞬恍惚,似乎分不清面前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