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也紛紛開口——
“是的,丁師兄,我相信你和師姐的為人。”
“我們只是好奇江師姐竟然和太古上宗的人有關系罷了,你可別以為我們要害她。”
“這一副緊張的樣子,可讓我們傷心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丁文心里頭的緊張突然消失,只覺得眼睛都有些酸澀起來。
比起丹田靈根完整的自己,丁文覺得這些沒有了靈根的同門,才是真正的良善之輩,是最該走上仙途的修仙者。
心里有萬種思緒,丁文突然覺得有點失語。
“把眼淚擦一下。”
身旁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丁文猛地側頭,看見江西西不知何時從已經蘇醒,站在自己的身側。
丁文立刻放下手里的劍,去扶江西西:“師姐,你什么時候醒過來的。”
江西西道:“就剛才。”
前面的弟子們也微笑:“你替江師姐說話的時候。該聽見的她都聽見啦。”
丁文臉一陣紅,有點不好意思。
他的本意并不是在師姐面前表忠心。
江西西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眾人身上,她本就是個聰明的人,經過剛才他們說的話,已經分析出了自己在受傷期間發生的一切。
魔修來了,雖然將他們救下,但是卻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毀掉了他們的丹田。
從此以后,他們便無緣仙途了。
這里大概有十來人,江西西看著他們,開口問道:“接下來你們還有什么打算,要回宗門嗎?”
為首的女弟子搖搖頭,“不回去了,回去并沒有任何意義。”
宗主會給他們一些回去的盤纏,讓他們離開。
其余弟子顯然也是相同的想法。
……他們現在已經不再是修行者,身上沒有靈氣護體,清風宗的那座山太高,凡人要想登上去,實在太累太難。
“既然江師姐已經醒了,那我們也該走了,希望江師姐丁師兄,仙途順暢。”
“還希望以后,師兄師姐能多多庇佑天地萬民。”
雖然心有不甘,但卻沒有任何的嫉妒。
對于兩人,他們是在真心祝愿。
江西西站在原地,黑沉清凌凌的眸子看著眾人,突然說:“或許我這么說,你們會覺得我虛偽,但是或許,當個普通人,比當一個修士更幸運。”
最后這句話,江西西留在自己的心里。
她有個大膽的猜測:被靈根選中,或許才是不幸的開始。
江西西低下頭,解下自己腰間的乾坤袋,聲線平穩地道:“我這里有一些銀錢,希望你們以后能過得好。”
眾人驚訝:“師姐你還有銀錢?”
要知道,江西西平日里的行事作風,都挺清貧的。
而且丁文剛才也說了,她是從大境國一個偏遠的小鄉村出來的,心里尋思著江師姐真是個好人。
但是她這么年輕,在村子里攢的錢能有多少。
約莫就是幾串銅錢串子罷了。
這錢,是堅決不能要的。
弟子們互相看了幾眼,都從對方的面色和眼神里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正欲一起開口婉拒江西西的好意,便見她猝不及防從乾坤袋里摸出了幾顆金錠。
她抬眸,走到最前方女弟子的面前,一臉平靜卻不由分說地把金錠塞進她的手中。
女弟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大得幾乎能塞下一顆雞蛋。
說好的幾枚銅板,怎么就變成幾枚金錠了!
這還沒完,江西西竟然還在摸,她的乾坤袋里好像有取之不盡的金子似的。
她一邊摸,一邊給每個弟子的手里塞,爭取不遺漏任何一個人。
江西西語氣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師姐窮,沒多少銀錢,只能給你們這么多,等回到了凡間,可以開幾間鋪子做做生意。實在不會,節約一些,大抵也是能安穩度過一生的。”
眾人:“……”
重新定義“師姐窮”三個字。
等送走了眾人,江西西對丁文道:“小文,我要突破了,你替我護法。”
丁文聞言,看向江西西身側,果然看見原本消失了的靈力們再一次聚攏在了她的四周。
丁文立刻道:“好。”
江西西閉著眼睛,雙腿盤曲,開始吸納四周靈氣。
雖然吃療傷丹止住了血,但是心口處的傷其實還沒有痊愈。
江西西提氣的時候,能感覺到心口位置有點疼。
然而隨著靈氣被收攏進入身體,順著五臟六腑和經脈流淌,江西西感覺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傷,在被一點點治愈。
直到身體內部,傳出一陣陣爆響,江西西感覺有什么東西從丹田位置轟然炸開——靈氣沖破了桎梏,徜徉向四面八方。
練氣初期,突破!
靈臺一瞬間清明,江西西感覺世界在她的眼前更清晰了。
而與此同時。
老井的旁邊,宋青雪的臉色變得凝重而肅然。
因為兩個時辰,到了。
但是里面的人,一個都沒有再回來,她已經確定,井中大家遇難了。
宋青雪看向眾人:“我回宗找援兵來,你們在這里繼續守著。”
目光落在四周提心吊膽的女人們身上,宋青雪又囑托了一句:“要照顧好她們。”
她經歷過,所以更懂得她們現在多無助和害怕。
說完,宋青雪調動靈力,然后急速往來時的路飛躍。
清風宗一如既往的寧靜祥和。
山巔云煙裊繞。
宗主殿內,宗主古元天坐在上首位置,時寧容站在他的身旁。
三日前,他剛剛結束閉關。
他現在已經是半步金丹境界,是清風宗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崔伏時和慈舟真人等幾位長老都在。
古元天微笑道:“這次叫幾位長老來,是有好事要告訴你們。”
慈舟聞言,不解地問道:“請問宗主,是何好事?”
古元天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地說:“林老祖出關了。這次閉關,老祖他感悟頗深,說是已經摸到了斬塵境的瓶頸,并且還領悟了新的仙法天賦,可以將自己的功力渡給他人。這次啊,老祖是喊你們去接受傳功的。”
林恒,清風宗唯一的元嬰期大能。
再有一步,就能斬塵升仙了。
聽見古元天的話,幾位長老臉上都難掩喜色,要知道他們已經卡在自己的境界很久了。
他們也想突破金丹期,晉升元嬰啊。
古元天微笑著對時寧容道:“徒兒,帶幾位長老去老祖那兒。”
時寧容垂眸:“是。”
崔伏時抬頭,一臉詭異道:“我也要去?”
叫他來作甚,他都沒有丹田。
古元天點頭,勸道:“崔老,你去呢,可以讓老祖給你看看丹田情況,是不是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或許他能幫你再蘊養一番,養養也就好了也是可能的對不對。”
對于崔伏時的丹田,他一直很抱歉。
崔伏時搖頭:“我不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壞了就壞了。”
說完,轉身就走。
就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獸。
“崔老!”古元天忍不住站起來喊,但還是沒能留住小老頭,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哎,這個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