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峰的臉色巨變:“師妹,你說什么?江西西她怎么會……?”
“師兄,都是真的?!蹦徔拗职阎鞍l(fā)生的事情重復了一遍,然后抹掉眼淚指向跟在她身后的一眾弟子,“不信你問他們,他們都是受害者,也是見證者。”
一眾弟子受了委屈本來就悲愴至極,現(xiàn)在有人做主,紛紛點頭附和起來——
“莫師姐說的都是真的?!?/p>
“江師姐真的跟魔修是一伙的。”
“那個魔修實力極其強悍,把我們所有弟子的丹田毀了,但是獨獨沒有毀掉江西西和丁文!”
“后來更是帶著江西西和丁文跑了!”
聽著周圍弟子的話,冷峰的臉色越發(fā)陰沉。
莫溪蕪眼眶通紅地哭道,“師妹要不是僥幸晉升,陰差陽錯躲過禍患,日后就再也做不成你的師妹了!嗚嗚嗚?!?/p>
而與此同時,慈舟真人帶著其余弟子也走了過來。
冷峰嚴詞厲色道:“慈舟長老,您聽見了吧,我真是沒有想到,江西西竟然是與魔修勾結(jié),害我門人至此!”
莫溪蕪從冷峰的懷里掙脫出來,直接跪在了地上,“請慈舟長老為諸位同門做主!將江西西捉拿,宗法伺候!”
她頭深深地磕在地上,而其余弟子見狀,也都同樣跪了下來。
“懇求慈舟長老,為我們大家做主!”
聲音之大,震天響。
慈舟平靜地走到莫溪蕪的面前,伸手去扶起她,“你們先起來?!?/p>
莫溪蕪抹掉眼,率領(lǐng)一眾弟子起身。
不過她沒有意識到,慈舟并沒有直接應諾替大家做主,而是等到大家的情緒稍微平穩(wěn)了一些,才緩聲換了個話題道:“難怪,我們這次進來,并沒有看見一只詭物,原來竟是已經(jīng)提前被人鏟除?!?/p>
眾人點頭,解釋:
“是的,我們進來的時候清理了一些,那些魔修在進來之后,為了掠奪靈氣,把這方世界剩余的怪物全殺完了?!?/p>
“也是幸好他們貪心,連只小怪都不給我們留,才讓我們失去了一身法力,也能存活到今日?!?/p>
“然后被莫師姐找到?!?/p>
說到這里,大家看向莫溪蕪的眼神充滿感激,他們被困在這里都快絕望了。
是莫師姐的到來,讓他們又有了希望。
“嗯?!贝戎燮椒€(wěn)地點了點頭,心里若有所思地沉默著。
見慈舟長老在思考和整理大家說的話,眾人不敢打擾,保持著安靜站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慈舟抬眸看向莫溪蕪:“魔修只帶走了江西西和丁文嗎?”
莫溪蕪一愣:“倒也不是,還有一些弟子。當時丁師兄中了毒,魔修惡趣味地要求大家自剖靈根,他才考慮救丁師兄。然后他們真的同意了?!?/p>
說到這,莫溪蕪皺眉,一絲嘲諷的冷笑掛上嘴角,“真就是與虎謀皮,他們不過是被魔修玩弄了。丁師兄是江西西的擁躉,那魔修自然不會傷害他。反倒是他們自己,沒了法力自保,又被魔修擄走,下場怕是無比凄涼?!?/p>
莫溪蕪的話讓她身后一眾弟子一陣后怕。
幸好當時沒有一時婦人之仁信了那魔修的鬼話,選擇保全自己。
要不然的話,現(xiàn)在小命不保。
“是啊,他們真是太愚善,太蠢了?!?/p>
“相信敵人的話,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和不負責任,現(xiàn)在好了……”
“哎?!?/p>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對自己的慶幸和對那群被亓官云柏帶走修士的惋惜。
但是慈舟的關(guān)注點卻不在這上面,他直直地盯著他們,問出了一個大家都忽略掉的問題:“那鄧長老他們呢?”
眾人表情全都錯愕了。
而莫溪蕪更是這才恍然大悟,拊掌高聲道:“鄧長老還有其他同門還在這空間的虛無邊界!”
鄧長老沒有多說什么,直接一揮拂塵,對眾人道:“帶路。”
說完,不再說話了。
莫溪蕪和一干弟子心里原本的委屈和不忿,一時間都變成了羞愧。
難怪慈舟長老一直看著他們。
原來他們自說自話,竟是忽略了這么重要的事情!
慈舟長老對他們的印象一定變得很差!
莫溪蕪的表情也一片青白。
到了現(xiàn)在,她再看不出來慈舟真人對她的態(tài)度很一般,她就是傻子了。
而且她也想起來,剛才她跪下央求著慈舟真人替大家做主,捉拿江西西的時候,慈舟真人喊了她起來,卻沒有答應大家,他會為大家主持公道。
她咬著唇靠近冷峰,委屈道:“冷師兄……是我不好。我怎么忘記了這么重要的事情……當時情況很危險,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才忘記,我不是故意的?!?/p>
莫溪蕪在師門一直很受寵,性格天真活潑。
這一次出來歷練,一下子吃盡了苦頭。
冷峰心疼地摸摸她的頭,輕聲安慰:“這不是你的錯,況且這么多人不都沒有想起鄧長老他們嗎?這不怪你,慈舟長老是個心善大度的,他不會跟晚輩們計較這些?!?/p>
莫溪蕪微微仰起頭,終于破涕為笑。
是的,自己只是因為不小心才忘記了鄧長老和其他同門們。
而且現(xiàn)在慈舟真人已經(jīng)來救人了,從結(jié)果上看,鄧長老他們依舊得到了救助。
可江西西丁文他們卻是實打?qū)嵉嘏c魔修勾結(jié)了。
等回到了宗門,宗主依舊會對此事追責,她沒必要委屈和自責。
莫溪蕪的眼眶還帶著點紅,帶著點嬰兒肥的白皙肉臉看上去粉嫩好摸。
冷峰便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引得莫溪蕪皺起眉頭,捂著自己的臉喊大師兄不要捏她。
見自家小師妹終于恢復正常,冷峰縱容地笑著說:“好好好,師兄不摸?!?/p>
兩個人的親昵舉動,惹得暗處的傅琰風心臟一陣陣的抽痛。
原來莫師妹,一直是個受大家喜歡的女子。
曾經(jīng)的他,被這樣的人喜歡偏愛,捧著一顆赤誠之心送到他的面前。
而他卻被一葉障目,看不見眼前如此璀璨的珍珠。
很快,慈舟真人和眾弟子來到了空間的虛無邊緣。
一座座浮石還在虛空中漂浮著。
帶路的弟子道:“長老,鄧長老和師兄弟們就是被封印在這些石頭里面?!?/p>
慈舟點頭,他確實感受到了這些石塊里面微弱的生命力,于是朝著其中一塊浮石輕甩拂塵。
沒有了蜥蜴童子的法力加持,這些石頭在慈舟真人的手底下宛如酥脆的蛋殼,一觸即碎。
隨著石頭的破開,一個個同門被營救出來。
眾弟子立刻上前將他們接住,抱回來平放在地上。
一炷香后,懸浮在空中的所有石頭盡數(shù)被清理完畢,除了清風宗的弟子以外,里面竟然還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不知道何年何月誤入了此地,和鄧長老眾人一樣,被蜥蜴童子封存成了備用口糧。
不過鄧長老他們還活著,沒有窒息而死成為能持久保存的人肉干。
這些修仙者,就沒有那么好運了。
他們的身體干癟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只有身上的衣裳圖案能依稀辨認出門派。
慈舟手道:“都帶回去吧?!?/p>
說完,飛身落到那座躺了一只巨大蜥蜴怪物的浮石上。
它的四肢短粗,身體卻肥大,身上還套著人類小孩穿的紅衣裳。
身上有很多傷痕,像是紙片或銳利的細線切割出來的傷口似的,慈舟有點熟悉——
當初在容城的時候,他也曾跟這樣一位強悍的魔修交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