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祁緲扔出一張符紙,符紙的靈光如飛馳的利箭劈開夜色,照出了前方快速逃竄的身影。
那身影不像是貓,更像是個人。
祁淮林!
祁緲眸光一沉,腳下用力,一個翻身落到了黑影前方,截住了它的去路,同一時間,她甩出條靈力化成的繩索,將祁淮林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捆住。
祁淮林顯然依舊在被操控中,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如野獸般撕咬繩索,想要脫身。
正好這時霍璟昭也趕了上來,祁緲沖他使了個眼色,他心領(lǐng)神會,立即盤腿坐下念誦起經(jīng)文,一邊輕敲著金缽。
充滿神圣之意的梵音在夜色里蔓延開來,霍璟樺只覺得從肉體到靈魂都得到了清洗。
但落在此時的祁淮林耳中,這梵音就像是一把鉆頭,使勁往他腦袋里鉆,讓他生不如死。
“啊——”
祁淮林痛苦大叫。
【啊,我家哥哥看起來好痛苦啊!】
【主播,你快救救你哥哥啊!】
【祁大師這是在干什么?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淮林?】
【雖然我也不知道,但祁大師不可能無緣無故這么做的,祁淮林不是被黑貓控制了嗎,大師一定是在幫他恢復(fù)神志。】
【你們快看祁淮林身上的是什么!】
就見祁淮林身上突然多出兩道虛影,一道是祁淮林本人的,另一道是一簇黑影,黑影后面長著條尾巴,分明就是那只黑貓的模樣!
在梵音和金缽的作用下,兩道虛影正在緩緩分離。
見狀,霍璟昭敲擊金缽的速度略快了些,口中念誦咒語的速度也逐漸加快,隨之一起的是祁淮林更加痛苦的叫喊。
霍璟樺看著都有些不忍心了,他湊近祁緲,“你和我哥……到底是在干什么?”
祁緲:“邪物受不了梵音,用這個辦法能把黑貓的意識和祁淮林的靈魂分開……”
話剛說到一半,一聲屬于貓的嘶吼撕裂夜空,一道黑影自黑暗中猛地竄出,直沖向霍璟昭。
霍璟昭眉頭一皺,迅速起身閃躲,黑貓沒能傷到他,但卻打斷了他誦經(jīng),之后再次隱入了黑暗。
梵音一停,祁淮林頓時暴起,沖開了祁緲的靈力鉗制,以非人的速度一躍跳上墻頭。
祁淮林倒掛在斑駁的墻頭上,像只扭曲的蜘蛛。月光穿透他破碎的襯衫,在脊背上投下嶙峋的陰影,那雙本該溫和的眼睛此刻翻著詭異的白翳,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顆犬齒。
更可怖的是,他脖頸皮膚下浮現(xiàn)出細(xì)密的黑色紋路,如同有無數(shù)活物在血管里涌動。
【這真的是人嗎?!】
【家人們誰懂啊!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快!快用符咒!】
【救命!祁老師哥哥的指甲比貓爪還長!】
【有人錄屏嗎?這絕對能上年度最驚悚瞬間!】
祁緲面色沉了下來,“不好,黑貓要完全吞噬他的靈魂了,等紋路爬滿全身,祁淮林就徹底沒救了。霍璟昭!”她高喊一聲,“你的袈裟帶了嗎?”
霍璟昭揚(yáng)起手,袈裟正被他抓在手里。
霍璟樺傻眼了,“我去我的哥,你哆啦A夢啊,你身上剛才的分明沒有別的東西,怎么這會兒又掏出個袈裟來?”
霍璟昭沒時間回答他的疑問,他迅速來到祁緲身邊,眼睛盯著祁淮林,問:“你想怎么做?”
祁緲:“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機(jī)用袈裟把他裹起來,把那只黑貓?jiān)僖鰜恚麥缌怂罨戳肿匀痪湍艿镁取!?/p>
“沒問題!”
話音一落,兩人同時有了動作,祁緲一道符紙甩向祁淮林,將他從墻頭打了下來,隨即與他纏斗在一起,霍璟昭則繞到他身后,瞅準(zhǔn)時機(jī)攥著袈裟沖了上去。
就在他即將把袈裟蓋到祁淮林頭上的時候,黑影再次從墻角閃電般竄出,黑貓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猶如兩盞鬼火,一雙獠牙直咬向霍璟昭的喉管。
關(guān)鍵時刻,霍璟昭雙手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將袈裟變成一張網(wǎng),正好將黑貓網(wǎng)了進(jìn)去!
此袈裟凌通和尚在佛前供奉了幾十年,是再純正不過的佛門法器,正是黑貓這種邪物的克星,被裹其中,黑貓厲聲慘叫,瘋狂掙扎抓撓,仿佛被置于烈火上炙烤,正在做最后的掙扎。
正在與祁緲打斗的‘祁淮林’聽到黑貓的叫聲,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它正身處危險(xiǎn),頓時陷入狂躁。
他開始不要命的跟祁緲打,好像不知道疼一般,受了傷也不在乎。
祁緲幾次偷襲擊中他后頸穴位,想要先將他弄暈,但此刻的‘祁淮林’就像是在身體里注射了大量的腎上腺素,挨了祁緲幾下都沒有要暈的意思。
祁緲當(dāng)然可以下死手,但她總不能殺了祁淮林吧,總之此刻真的是投鼠忌器。
“媽的。”沒忍住,祁緲罵了句臟話。
【我去,我聽到了什么?這好像是第一次聽祁大師罵人啊。】、
【矮油~祁大師罵臟話的樣子好性感啊,愛了愛了!】
【不行,祁大師現(xiàn)在的表情看得我腿軟,好想叫老公。】
【祁大師,不要罵別人,來罵我吧!】
【……你們真是夠了。】
簡單發(fā)泄了下情緒,祁緲又重新冷靜下來,她仔細(xì)思考了下現(xiàn)在的情形,當(dāng)即做出決定。
“霍璟昭,把那只貓放了!”
霍璟昭絲毫沒有猶豫,立馬把袈裟打開一個缺口。
缺口一開,黑貓立時竄出,一躍跳上祁淮林肩頭。
它看著狀態(tài)萎靡,顯然受創(chuàng)不小,無意再與他們纏斗,陰冷的視線掃過祁緲和霍璟昭后,便操縱著祁淮林朝夜色里跑去。
霍璟樺剛才大氣都不敢喘,只敢蹲在一邊無人注意的角落直自己的播,眼見黑貓跑遠(yuǎn)了,他松了口氣,拍著胸脯靠近祁緲,“不是說黑貓不死,祁淮林就沒救了么,干嘛還要放它走?”
“黑貓有祁淮林在手,我們很難把它怎么樣。從之前的情形來看,黑貓和那只女鬼是一伙的,很有可能就是她養(yǎng)的。擒賊先擒王,既然它以祁淮林為質(zhì),那我們就抓那女鬼為質(zhì),看誰轄制得了誰。”
霍璟樺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還講究上兵法了?這年頭沒文化的還當(dāng)不了大師了?”
他還沒嘀咕完,祁緲和霍璟昭就已經(jīng)追了上去。
霍璟樺無法,只能再次扛上死沉的攝像機(jī)在后面瘋狂追趕。
三人跟著前面黑暗中若有似無的影子,一直往韓公館的后面跑,四周景物越來越偏僻,越來越雜亂,和前頭精美的景致完全不一樣,像是在韓公館敗落前,這塊地方就被人給遺忘了。
他們看著黑貓和祁淮林鉆進(jìn)了一扇鐵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