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起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畢竟這位帝王的心思,似海底針,深不可測,難以捉摸。
若是他發怒,只怕現在的人沒有哪一個不會害怕。
劉傅清和司徒飛瑜瞬間止住了爭吵的嘴巴,劉傅清嘴巴半合,“微臣參見陛下?!?/p>
兩人都低下頭,似乎意識到酒宴還沒開始,就發生爭吵,丟了陛下的顏面。
安弘寒的臉頰之上,沒有半點情緒,冷冰冰的眼眸更是不帶一絲感情,目光先是看了司徒飛瑜一眼,然后又移到了劉傅清身上。
緩緩開口說道:“劉卿家,今日乃是司徒丞相回朝的日子,惹得大家都不高興,那就掃興了?!?/p>
聽到陛下這句話,司徒飛瑜眼中光芒大現,剛想趁勝追擊,讓陛下將怒火發到劉傅清身上,掰回一局。
不料沒等他開口之前,安弘寒又再次開口發話:“幾個月不見,司徒丞相的脾氣還是沒變,見到劉卿家,總是少不了一番爭吵?!?/p>
在說這話的時候,安弘寒自然而然的靠近席惜之,將大手擱在了她的肩頭,以著一種保護者的姿態,站在她的身邊。
司徒飛瑜的臉色迅速一僵,今日他可沒打算找劉傅清的麻煩,誰叫這個老東西不識相,他剛到宴會沒多久,就出言損他。
看著陛下和席姑娘之間親密的動作,司徒飛瑜的目光一閃,似乎越發確定了一個決定。
他眼眸之中的精光,沒有逃脫過安弘寒的眼睛,只見安弘寒眉頭一皺,目光已經變得刺骨的冰寒。
“微臣知錯了,請陛下饒恕,微臣……只不過和劉大人開個玩笑罷了,我們的關系好著呢,哪兒會真的吵架呢?您說,是不是?劉大人?”最后幾句話,司徒飛瑜乃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他這些開脫的話,又有誰會相信?
況且這個理由,他已經用了不下十次。
不過他們雖然都心知肚明,卻不會出面拆穿。
雙方都有一個臺階下,那是最好不過。
在安弘寒的面前,誰又敢放肆?
“當然……當然只是個玩笑,今日司徒大人回朝,微臣迎接還來不及,又怎么會與之吵鬧?小吵小罵,也能促進感情?!?/p>
席惜之被安弘寒摟在懷里,一直觀察著兩人的神色。
她清楚的看見司徒飛瑜很不屑的哼了一下,不過由于面部表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并沒有太多人留意到。
果然啊,朝廷乃是最虛偽的地方。
席惜之心里不禁感嘆一句。
劉傅清和司徒飛瑜為了表示他們的關系非常好,勾肩搭背,猶如一對親生兄弟似得把酒言和。
做了多年的帝王,安弘寒自然不會被他們兩人糊弄。
不過只要他們不在這里吵鬧,就算再不符合實際的理由,他也會接受,“如果是這樣,那是最好,有了左右丞相的輔佐,朕才能讓百姓們過得更加安樂太平,都坐下吧,再耽擱下去,菜該涼了。”
摟著席惜之的小腰,安弘寒帶著她一步步,走到了九階之上的寶座。
前幾次宴會的時候,安弘寒都會給她準備一方小桌案,所以席惜之習慣性的掃視周圍,看看有沒有屬于自己的位置。
發現自己的小桌案沒被擺上來后,當即轉頭想要詢問總管大叔。
安弘寒抬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肩頭,“不用看了,今日沒喊人給你準備座椅?!?/p>
席惜之愣了一下,隨即炸毛的瞪了他一眼。
即使沒說話,安弘寒也清楚接受到里面的含義。
‘沒有我的桌椅,我吃什么!’赤裸裸的質問和指責。
本來在此之前,盤龍殿內的宮女太監早就備好了午膳,她聽從安弘寒的吩咐,大老遠從盤龍殿趕來,竟然還沒有位置,坐下吃飯?
越想心里越發不快,席惜之氣呼呼的嘟著嘴巴,心中有個縮小版的自己狂揍著縮小版的安弘寒,縮小版的安弘寒被自己按在地上,打得眼淚橫飄,眼淚巴巴。
這么多大臣看著,又懾于安弘寒的威勢,席惜之沒那個膽量和安弘寒吵鬧,小嘴一癟,說道:“那我回盤龍殿了?!?/p>
此處不給人吃飯,她自然找得到吃飯的地方!
雖然盤龍殿的菜肴肯定涼了,但熱一熱,還能吃。
安弘寒的耳朵一動,視線落到了某個孩子的肚子,“餓成這樣了,還想著到處跑?就不怕在半路,餓暈了嗎?”
席惜之瞪眼,餓暈了,也不關你的事兒!
下一秒,被強大有力的胳膊按在了原地。
“吩咐御膳房上菜。”安弘寒摟著西席惜之的腰,讓她和自己一同坐在了龍椅之上。
這把寶座比普通的座椅,要寬大很多,就算是三個成年人坐下,也綽綽有余。
席惜之一坐下,四周的視線唰唰的全看了過來。
之前她已經和陛下同坐過龍椅,很多人都忍著氣,不敢吭聲。
如果上一次只是陛下偶爾興起,那么這一次呢?
他們絕不相信陛下不知道同坐龍椅,乃意味著什么。
席惜之只覺得屁股下的椅子……
好燙屁股!
劉傅清為人正派,很想指出陛下這等行為不妥,可是話到了嘴巴,剛想說出口,就恰好和安弘寒冰冷刺骨的目光對上。
倘若看不出陛下眼神之中的警告,他也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負責傳菜的宮女,端著菜肴進進出出。
見席惜之還嘟著一張嘴,安弘寒抬手拂了拂她額頭邊的碎發,“灃州洪災,令風澤國損失了一大批的糧食,而且光是安撫百姓,已經耗去不少人力財力?!?/p>
席惜之眨眨眼,不知道安弘寒為何這般說。
安弘寒再接再厲,劍眉一挑,“難道這時候我們不該節約糧食嗎?”
安弘寒看了一眼桌案上擺放著的菜肴……
“與朕共同用膳,有何不可?倘若你能吃完一桌子菜,不剩下一粒米飯菜肴,那么朕立即吩咐太監為你準備桌椅?!?/p>
席惜之掃視了一眼,吞了吞口水,少說桌子上也有三十余個菜肴。
回想自己桌案上每次剩下的菜,確確實實非常浪費。